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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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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代表黑暗,代表神秘。非洲是黑人為主的大陸,非洲我們很陌生,是一個謎。

為了認識非洲,瞭解非洲,我選擇南非。因為決定來南非,台灣的一所大學把給我的教授聘書解約了。我在今年四月初,來到了南非的德班(Durban)。

德班是南非東岸面臨印度洋的一個城市,屬於南非KwaZulu-Natal省,KwaZulu(讀成夸祖魯)在南非土著語表示人間天堂之意,Natal則是荷蘭話聖誕節的意思,兩句話合併起來即為天天過節的人間天堂。經過一些時間的適應與觀察,德班還真是氣候溫和生活愜意的渡假城市。

去年暑假被美國國務院及教育文化總署遴選為訪問學者,有機會到南非來做電腦統計的輔導教學,我選擇四月份來一則可以有較長時間的心理準備,一則可以配合南半球的秋天季節,親身體驗以後,除了感覺興奮好奇外,對於來到異國所接受的禮遇,對此地文化習俗和空氣清新,尤其印象深刻。百聞不如一見,我決定記錄下我在南國的經歷與風雲。這將是一個很深入的南非經驗。

提起南非,我們多半會聯想到兩件事情:南非的鑽石與種族隔離政策。

先說鑽石。我在飛機上就向鄰座的一位南非乘客詢問,她很誠懇地告訴我許多關於鑽石的出產地,最出名的地方是在北開普敦省的金伯利(Kinberley),這是一個很有歷史意義的小城鎮。

鑽石是在1866年由Daniel Jocobs在一個農場意外發現的。他向一個經紀商詢問這顆21.25克拉鑽石的價值,被告知為當時的125美元,這顆鑽石後來轉讓好幾手,即為著名的Eureka。出產鑽石的消息陸續傳開,第二顆鑽石在1869年被發掘,被稱為非洲之星,1974年在日內瓦以50萬美元賣出。1870年以後,大量的鑽石開採的礦工湧入金伯利,沿著Vaal河流域開發,極盛時期有1600個礦區在開挖,造就了無以計數的百萬富翁,在金伯利還有一個金伯利俱樂部就是當年這些百萬富翁經常聚會的一個場所,現在已成為文化遺址,做為遊客觀光探訪的圖書館。

為了確保鑽石開採的經濟效益與利潤,許多礦區陸續被兼併,1888年世界最大且著名的DeBeers鑽石公司成立,也控制了較大的幾個礦區,一直到1914年金伯利的鑽石已被掏空,目前只剩下三個小礦坑Dutoitspan、Bultfontein和Wesselton在持續著夕陽工業。不過,只要看到金伯利所挖掘出來的大坑洞,你也會嚇一跳。

這是一個佔地17甲,周長一英哩,縱深1.1公里的大窟窿,光是積水就有600公尺深,被挖掘出來的泥土就有2500萬噸,從1870年到1914年,40多年間,生產出1400萬克拉的鑽石,也不過2700多公斤的石頭而已。如果,想要參觀這個人造大坑洞,則必須從金伯利博物館進入。人,真是很奇妙的動物,居然會想出以鑽石做為愛情的象徵。

且說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南非很早就有人類居住,地質學家也證實非洲是很古老的地質,南非西臨大西洋,東向印度洋,海洋有調節氣候的功能,因此,南非的氣候適合人文生態的發展。

由於地形氣候土壤動物共存的生態發展,南非最早的原住民為Khoi及San族人,以打獵蓄牧為生;大約兩萬年前,陸續有非洲北部的Bantu族人移入,並與當地的原住民合併同化,Khoi及San部落乃日漸消失;14世紀時歐洲人由荷蘭人首先帶頭開始航海探險,1487年登陸南非的好望角,建立了開普敦港。

歐洲人開始大量移入由開普敦為根據地,並向南非內陸延伸開墾,把南非原住民收留為奴僕,一部份人延著海岸線發展,建立了延海幾個停靠的港口,德班則是比較大的一個海港。

更有的持續向上航行,最後達到印度及中國各港口,在南非可以看到許多荷蘭人遺留下來的文化遺址,最明顯的就是所謂的Afrikan,這是南非除英語外,最流通的一種語言,他就是非洲土著與荷蘭語融合而成的語系,英語的流通則是英國勢力坐大取代荷蘭人以後的結果。

荷蘭人對南非的影響有一兩個世紀之久。十八世紀以後,英國的勢力興起,荷蘭人在幾次戰役中失敗,1816年起英國人開始侵入開普敦,展開了百餘年來殖民主義的拓荒史。

英國在南非建立大英國協的會員國,鼓勵英國人向國外移民發展,以重金利誘當地土著酋長。

 

如果不能達到目的,則以優勢的長槍砲彈攻擊頑強抵抗的南非部落,這也就是南非到處都可以看到供人憑弔的古戰場,在南非遊覽,除了觀賞真正的野生動物外,就是憑弔這些戰場,很難想像,非洲原住民以徒手短茅就能夠一口氣屠殺一兩千個進攻的英國人。

除了直接主動攻打,英國人另一個策略就是利用南非部落間的茅盾對抗,讓兩個部落拼個你死我活後,再攻擊兵疲力盡的一方,幾個南非部落就如此這般被陸續控制或馴服下來。幾個部落仍不時會攻擊英國人的統治。

而南非英國人以種植甘蔗為出名,甘蔗也有多種用途,做蔗糖糖蜜糖漿釀酒,蔗渣則用來做肥料及造紙,為了造紙,則栽種生長快速的油加利,南非可以看到綿延不斷的甘蔗園及油加利樹林,配合稀稀疏疏的土著茅屋,非常壯觀也是一個非常悠閒的畫面。

不過,非洲土著的男人,並不從事農耕,以打獵打仗為唯一的工作,寧願在茅屋內飲酒做樂,也不肯做農事粗活,因此,英國人只好由印度引進大批印度農民做甘蔗園的耕作,在一片片甘蔗園之間,又可以看到供印度農工居住的一排排茅草屋。經過將近一百年的演變,印度人也成為南非極為顯著的族裔。英國人又要如何管理這些不同族裔的國家呢?於是,在1948年想出了種族隔離政策。

荷蘭人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來到南非,由於沒有替母國建立皇家王國的心態,大多能即刻就地落葉生根,辛勤屯墾,與當地的土著分享資源,也會跟當地土著通婚,相處泰半很愉快,形成特殊的Afrikan語系;英國人的心態則不同,他們接受母國的支援,以皇家子民為榮,在當地開發生產,還要上繳稅賦給母國,在兼併的過程中經常因為與當地政治生態不同,如果,原住民部落不認同英國的條件,英國就以長槍砲彈俟候,因此,在過去一兩百年間,大大小小的戰爭不斷發生,不過,英國人也有一項比較人道的措施,那就是反對奴隸制度,反對奴隸為貨物似的可以由主人任憑買賣轉讓,這在英國統治南非以前,是一個非常普遍的政治社會制度。

英國的這項舉措自然受到當時來自歐洲人的反彈,當地土著部落經過幾世紀歐洲人的管理,又缺乏適當的教育機會,已經習慣擁有主人的奴隸生活,反正,在部落裡生命身體屬於酋長的,賣給當時歐洲人做奴隸,生活反而比在部落裡好得許多,自由對他們來說,他們沒有體會過,也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英國人不是反對奴隸,只是反對奴隸買賣,要讓奴隸有他自由意思的基本尊嚴。英國人統治南非以後,也讓當地土著部落參與議事政治,不過,在英國擴張勢力過程中,不斷與各部落相衝突,形成歐洲人當地土著及英國人三角對立與抗爭的局面,合縱連橫,紛爭嚷嚷。

為了礦產的開採,土地的開墾,又必須雇用當地土著,或大量進用印度農工,英國於是按各人種區分居住生活地,南非土著一律按原始部落回歸,印度人(又稱有色人種)也劃定居住地區,白人英國或歐洲人又劃省劃區居住,一方面保護原始部落的生態文化,一方面也保障白人居住地的安全與經濟利益,各人種不能越界居住。
如果,必須到白人區工作,晚上也一定要離開區域到邊界外的聚集地過夜,或者,回到自己所屬的部落去。南非比較明顯的部落有Tswana(部分後來建國為博茨瓦納),Sotho(部分後來建國為賴索托),Swazi(部分後來建國為史瓦濟蘭),Xhosa,Venda及Shangaan。

這種特殊的生活方式一直到現在仍舊可以看到許多痕跡,有時在一個城市裡,只有隔一條河或一個廣場,街道市區景觀就有很大的不同,那些曾是做為原住民聚集地或落腳過夜的地方,即使取消種族隔離政策以後,三教九流,市集拜會式的嚷嚷人群,又髒又亂,由於生活不易,扒手猖獗,犯罪率居高不下,連警察人員也放手不管,車子經過,如果門窗沒有關緊,又是一付傻兮兮的模樣,有人就會當場砸破你的門窗搶奪車子裡面的東西,然後,一溜煙,竄進來往的人叢裡。

我幾乎每天都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我,絕對不可以到這些地方去,我說看到那麼多地攤人潮,我就有一股衝動想要照照像,信步走走;他們告訴我,為了我的安全,他必須安排警察貼身保護我前往。

 

有時在高速公路上,你會看到走路的土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白天如此,晚上也如此,他們已經習慣走路回到自己的草屯,三五個鐘頭是很普通的。

替我整理房間、盥洗衣服煮食的女土著,每天不到七點就會按門鈴到來,那天,我好奇地問她,是不是住在附近,怎麼那麼早就來到我的住處,她面帶微笑地說,她每天將近走一個鐘頭才到我住處,她說得輕鬆,頓時讓我汗顏與感動。

我居住的地方有兩個土著,男的負責庭院花園的清掃工作,我很少機會跟他打交談,他們很安份,沒有主人的允許不敢進入室內來,我只有偶爾碰到會隔窗揮手打招呼;女的整理內部房間,我如果外出回來,她一定很客氣的詢問我要不要喝茶或喝水,然後,很恭敬地端到我的房間來,擺放在我的書桌上,我的房間也一定整理得很乾淨,床舖床單也整理得好好的,如果,我有盥洗的衣服,她也一定幫我洗好燙好摺好的擺放床頭邊,連我的內衣內褲也燙好,幾雙鞋子則擺放在架子上,如此敬業,如此安份。

我的早餐也一樣如此侍候,噓寒問暖以後,我坐定下來,一盤水果和乳酪就奉上來,然後,問我需要什麼果汁,我試過荔枝百香果及橘子汁,我很意外南非也出產荔枝,我還是喜歡百香果,幾次以後她會很習慣地給我百香果汁,當我把水果吃完,我擦擦嘴的時間,她會主動地把盤子收去,再換上麥片加蜂蜜,添上牛奶後味道確是不錯,等我吃完麥片,她把盤子收去,即端出熱噴噴的早餐,通常都是兩個荷包蛋兩片烤肉片馬玲薯番茄及香菇,我慢慢吃完後,她會問我需要喝熱茶或咖啡,這樣一道一道的服務,晚餐的服務也是如此,我的感覺很不自在,幾天以來,都是如此,我也已經習慣,沒有什麼可以多說了,大概,南非許多住家都是如此吧!

剛來到南非的三個禮拜天,每個禮拜都有很喜悅的行程。

第一個週末,我很好奇,碰巧路過一家旅行社,我說我想到野生動物區探險,問他們有沒有組團前往,他告訴我沒有所謂的團體旅遊,通常只要有幾個人能夠湊成一部小野外車就可以成行,他說目前只有我一個人,不可能只為我一個人前往,不過,他會在網路上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野外車要去,我可以隨行加入,當天下午,旅行社回我電話,說隔天一早有一部車會去,問我要不要隨行,我隨即應允順利成行,一嘗宿願。

我們要去的是南非第一個野生動物保護區Hluhluwe(讀成舒舒意,土著語,不是路路威)。

南非的野生動物保護區稱為Game Reserve,意思是說觀賞野生動物,像賭博遊戲一樣,你從來無法預期可以看到什麼動物,或者動物會做些什麼動作,野生動物沒有人餵食,沒有人看管,完全按照弱肉強食,優勝劣敗的自然定律,維持生態的平衡,有獅子的地方看不到老虎,有大象的地方看不到獅子,我也看到大象的家庭,五頭大象由公的在前帶頭,三隻較小的在中間,一頭母的殿後,所經過的地方都是草木皆非,在車子前進的路上,不時看到大象的大便,很是難聞。

我也看到好多白犀牛及黑犀牛,其實,兩種犀牛的膚色都是一樣,都是灰黑色的。黑犀牛嘴巴成圓形,整個頭部較短小的往水平的方向延伸;白犀牛則嘴巴成方形,整個頭部長長的往下垂,好像永遠低著頭一樣,目前已面臨絕種的邊緣。
在另一個角落又聚集著成山成群的彌猴,在樹叢間跳動打滾。稍為遠的地方則可以看到長頸鹿;野豬野牛斑馬及跳耀的羚羊則隨處可見,我們的車子前進還必需緩緩地讓開。

我們的車子慢慢地一個山丘一個山丘的流覽。

突然間,我們看到路上的斑馬脖子伸得長長的,好像要避開我們的車子,眼睛卻都朝向草叢的同一個方向,十幾頭斑馬忽而觀望忽而緩緩移動。

在稍右側的地方,也是一群羚羊,不停地緩緩移動,眼睛也都朝向草叢跟斑馬同一個方向。

再往右側觀看,有兩三隻好像落單的小山羊,不時一個個的在跳耀,有些慌張,有些不安,眼睛也釘向草叢,這是一個很令人窒息的一刻,好像所有動物都在擔心什麼。

我們把眼睛也跟動物一樣,朝向草叢,原來一頭獅子正在草叢匍匐前進,每當發出震耳的吼叫聲,所有動物都駐足觀望。

 

終於,他鎖定了一頭較小的山羊,先是趴著一動也不動,那隻落單的小山羊,也不敢有什麼動作,離獅子較遠的幾隻山羊,三步兩步停停跳跳,跳跳停停。我看這隻山羊好可憐,大概也嚇得動也不敢動,突然間,獅子一身耀起,朝小山羊撲去,小山羊快速地向樹林躍竄,先是往左再是往右,獅子一個縱身,就把小山羊擒住了,小山羊抖了三兩下,只見它再也不能掙扎了,大地又是一片寧靜,其他動物也繼續它們的行程。

如此,活生生的畫面,我不曉得還能不能說看得好過癮。

我來到南非的第二天就跟德班的慈濟聯絡處聯絡。又是一個週末,我很有這份因緣,能夠參加在南非舉辦的第一次靜思成長生活營,這個生活營在自由省(Free State)的布魯芳登(Bloemfontein)舉辦,由慈濟青少年共同集合南非各地的慈濟會員志工參加,布魯芳登離德班有800多公里,大概跟聖地牙哥到舊金山的距離一樣。

這個自由省在種族隔離政策期間,只有白人可以居住,印度人是不能進入的,連開車子也不能穿越,有的南非人終其一生,還沒有機會踏進自由省,我來南非不到一個禮拜,就有這份因緣,來到這片寬廣的內陸。

沿途景觀十分不同,有點像亞力桑那州,卻比亞力桑那州濕潤得多,通常要開車一兩個鐘頭才看到幾個村落。有些地段種植一大片的向日葵,正值花季,雨季也剛來過,滿山遍野的向日葵,似乎不比荷蘭的賞花季節,我想起了荷蘭,也再次體會出荷蘭人幾世紀留存下來的人文遺跡。

這裡的慈濟做了好多事情,真正是大愛無國界。

這裡的發放或贊助也不是開開車就可以到達,還要長途跋涉步行好幾公里,才能到達;這裡所謂的貧窮,是一無所有,從來不知道下一餐要怎麼辦。

我聽到他們述說許多故事,雖然是甘願做,歡喜受,我聽了不但肅然起敬,感動的眼淚會不自覺的流出來。有的慈濟朋友並不富有,做的也是一些小本生意,稍有結餘,就施放給當地貧窮的家庭,只因為自己能施就是福,一旦碰到種族的政治暴動,慈濟朋友的生意店面也不能倖免,燒的燒燬的燬,看到來搶劫的黑人,還是自己好心濟助長期佈施的一些人,你的心痛了,你的心碎了,你被擊倒了,但是,這些慈濟朋友仍然吞下自己的淚水,重新站了起來,無怨無悔的走上這個大愛的不歸路。

他們相信,總有一天總有一天,這個社會會改變的。

南非有這麼多默默耕耘的一群人,怎能不是充滿希望的未來呢!(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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