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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英帝國在拿破崙戰爭期間從荷蘭殖民者手中攻佔了開普半島,作為英國通往東方的的戰略據點。英國先在1795年佔領這塊土地,到1803年又被阿非力康人奪回,劃為戰後新界地。
在英國託管期間,開普殖民省被當時已經高度工業化的英國變成一片貿易樂土,當時的英國採行經濟放任主義(laissez-faire)、自由奴工和自由貿易,荷蘭式的封閉經濟不復存在。英國起初使用不定法箝制奴工(1809),拿破崙戰爭之後解放意識抬頭,一股人道主義的新勢力出現,它的影響力也被新教徒傳教士帶上了開普省。
新教徒福音派相信貿易自由化有助於促進英帝國的社會開放和文明,他們篤信歐洲的基督教文化應該徹底同化殖民地的土著民族,這種理念促使一度手銬腳鐐的奴工得到解放。
最具代表性的英國傳教士是在1819年登陸南非的約翰菲利浦(John Philip),他致力於提高庫族和閃族奴工的人權,終於促成了1828年「第50號法令」的通過,這條法令廢除了不平等律例,明訂殖民地上的有色人種也享有平等的公民權。洽巧在這個時期,一股反奴役勢力在英國本土興起,使1820年代殖民地的土著待遇獲得不少改善,至終造成1834年開普省宣布廢除奴隸制度。一度在釀酒業廣為流行的奴隸夢饜結束,英國財政部大開財庫補償奴主的損失,這種「糖衣效應」倒也為蕭條的經濟注入不少活力。
奴役時代結束,企業經濟伊始,1830年代末期,殖民地銀行和保險公司紛紛成立,農牧業也積極發展,在內陸乾旱臺地上注資購買土地和綿毛養殖業的大有人在,從那時起,羊毛出口就成為開普殖民省在1850年代前後賴以生存的行業。

二
遠在殖民邊陲地帶的東開普省,黑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1820年英國經濟不景氣,數以千計的英國拓荒者進入當地柯薩族(Xhosa)部落區,這些人初期以小農自居,後來有人逐漸投身工匠或經商,以致於發展為成功的生意人、企業家、農場主或投機商人。東開普省的英國拓荒者以葛蘭斯城(Grahamstown)為根據地,不斷擴張領土,好戰分子甚至運用武力迫使部落酋長交出祖地。黑人史書裡記載:「侵略者認為沒有什麼比戰爭更能快速致富,尤其在英國龐大的軍事經費支援下。」
在偏遠的地區,種族色彩尤其濃厚,1850年代,零星的英國移民隊伍跨出開普省並深入內陸和那他省(Natal)東部沿海,繼續擴張大英帝國的領域,同時帶進了各種形式的經濟生態。
在英國人向東擴張的同時,大批早期荷蘭移民,阿非力康語稱之為「布耳人」(the
Boers)則從開普省向北進發;他們不信任英國政府的人道主義,更不滿英國移民瓜分他們的經濟利益,1835年左右,數千名布耳人率領著為數更多的雜色奴僕,從開普省乾旱臺地乘著蓬車、趕著牲口向北遷徙上千公里至豪登省高原區;另一部分人則前往那他省,途中發生許多感人的故事,在歷史上稱之為「民族大遷徙」(The
Great Trek)。布耳人行經之處,有些家族就落地生根,散布在南非各地。

三
新南非成立後,黑人歷史書上這樣記載:原住民當年受殖民者威脅,被迫大舉拋棄祖地離鄉遠走,黑人史上稱之為「棄土行動」(mfecane),白人趁機佔有了黑人的基業。直到英國人在1843年成立了「那他殖民省」(Colony
of Natal),黑人才逐漸返回內陸。被泛稱為佛崔克人(Voortrekkers)的布耳遷徙者擰成兩股力量,在今日南非境內成立了川斯瓦(Transvaal)和自由邦(Orange
Free State)兩個內陸共和國。
根據黑人民族史記載,布耳人在上述兩個共和國境內將種族階級劃分得非常嚴格,儘管他們在生活裡少不了黑人;但布耳人又缺乏強權意識,每當黑人部落(如好戰的祖魯人和恩弟貝列人)對他們的安全造成威脅,布耳人為了求和,就會和這些黑人部落的領袖結盟。
布耳民族的勢力到18世紀末逐漸壯大,土著勢力不再能與之抗衡,當時南非豐富的礦藏出土,布耳共和國已經以一個國家的姿態出現,領土和疆域也逐漸成形。與此同時,位於東南海岸上隸屬英國的那他殖民省則朝另一種形態發展,與開普殖民地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黑人部族將民族文化保存得完好無損。那他殖民省位於強大的祖魯根據地南方,英國政府向黑人保證土地所有權、文化遺產,並承諾保障他們的安全,換取了黑人的合作。
那他殖民省的政治和法律形態呈雙軌發展:傳統部落領袖的領導權威依舊存在,另一方面,人文法律也正常發揮。雖然傳統風俗下的某些作法不受民法約束,但是實際上這種例外還是少見的。黑人進城住宿必須受到嚴格管制,大部分的政治權仍屬白人專有。那他省的政治體系實際上已初具20世紀種族隔離制度的雛型。
四
1860年,那他殖民省實施蔗園開發計劃,從印度進口大批外勞在該省的亞熱帶園林種植甘蔗,許多印裔商人和農林業人員尾隨而至。從一開始就受到種族岐視的印度人後來也發展成南非的主要族群之一。事實上,印度聖雄甘地(Mahatma
Gandhi)稍後在印度領導抗苛,與印度人在南非遭受岐視的歷史被景不無關連。印度人在後來的日子裡逐漸向北擴散至川斯瓦等省分,但大部分人口仍然據守在 那他省。
1854年,開普殖民省在英國立法會議中爭取到一個席次,1872年,該省成立自治政府。開普殖民省實施不分種族而以收入的多寡為公民權的標準,因此有相當一小部分的雜色人和黑人具有投票權。至於庫族和閃族的後裔、前奴隸、異族通婚的後代子孫,後來被統一冠以「雜色人」的稱號。
開普敦市(Cape Town)以阿非力康(Afrikaans)語系和新教徒人口為主要結構,也有相當一小部分的穆斯林(Muslim)回教人口。雜色人幾乎全部融入下層社會,形成殖民地的苦勞階層,正因如此,雜色人的社會地位相當低賤,但在貧窮人口中,族裔融合和異族通婚卻屢見不鮮。
在種族歧視風氣靡漫的同時,開放傳統卻依然保存著,為數眾多的班圖人(Bantu)在殖民省邊境以外落戶,一直到19世紀末期都未曾受到白人力量的威脅。不過殖民區內的黑人則大部分受到西方文化洗禮,才能具有公民權。在東開普省,跨種族的政治結合一直相當普遍。
19世紀初葉以後,傳教士在開普殖民省出入頻繁,影響面被及全國的黑人社會,直到今天黑人仍然信奉基督教,只是大部分屬於錫安山教派。
南非民主鬥士曼德拉(Nelson Mandela)的故鄉東開普成為後來民族主義運動的發源地,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美好的種族融合遠 景,卻被日後突如其來的種族隔離法破壞得分崩離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