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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花
非洲第四屆中華文學獎小說一等獎
萍萍如今出落得是亭亭玉立,白白淨淨凝脂般的肌膚,真似出水芙蓉一樣亮麗。萍萍離家去國就學轉眼十年過去了。從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到錦繡年華的大學生,這中間的轉變實在太大。
記得她初來南非是姑媽---我的主意。那年我回台省親;把南非說的天花亂墜,真真是世外桃源。尤其良好的語言教育環境,著實打動萍萍父母的心。何況有我就近照料,萬無一失太理想了。就這樣的理由下,萍萍的母親向公司請了假專程陪同她來到南非。
當時,萍萍是捧著剛出爐的台北縣長獎申請入學的。在校長看了萍萍耀眼的成績單後,絲毫不考慮的叫她第二天到校報到上課,這和其他同學需要排一兩年才可能獲得入學許可的機遇,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萍萍的母親對她呵護倍至,天天接送上下學,希望在母親的陪伴下早日適應新環境。萍萍非常乖巧,幼小的心裡似乎已經明白母親要把她隻身丟在南非,所以只要母親稍離開視線半步就哭鬧個不停。兩個月過去了,看看母親的假期屆滿,實在沒辦法再陪下去了。於是透過關係找到一個寄宿家庭;一則為了增進語言能力,再則可以培養其獨立的性格。
寄宿家庭是一對在大學擔任教席的老夫婦,子女都去了國外,所以很高興有個小女孩寄住到她們家裡。在萍萍搬去之前,已經有一位東方女孩住進去,照理萍萍是不會寂寞。母親回台之後,萍萍被強留在寄宿家庭,每
周末照樣回到姑媽處領受家的溫暖。老夫婦待人和藹可親是虔誠的基督徒,夫婦倆的古道熱腸曾幫助過不少華人,在華人的圈子裡是出名的大好人,因此他們的愛心是無庸置疑的。然而萍萍住在老夫婦的家裡的那段時間,既不開心也不合作。每個
周末就盼著回家,對於老夫婦的噓寒問暖都以一副冷漠敵視的態度回應。每周末接萍萍回家是一件浩大的工程,每次我都禮貌上和老夫婦寒喧幾句,交換生活上一些小偏方;諸如烤蛋糕、燒牛排的訣竅,等等;希望在融洽的氣氛下從老婦人的口中知道萍萍一
周來生活上的點點滴滴。
萍萍卻像受到驚嚇的小鳥,一溜煙跳上車再也不肯走下車來,我從窗口望出去,萍萍正以不安、急切的眼神望著我,同時不斷的催促著我:『姑媽快走啦!姑媽快走啦!』我真不敢想像萍萍是用怎樣堅忍的耐力度過難熬的兩個學期,這樣緊繃的關係始終無法改善,只好順從萍萍的意願,終止寄宿生活搬回家裡。
說實在的,讓萍萍離開熟悉的校園、玩伴、離開父母親人,換了一個新環境、新的國度,對她是一種殘忍、自私;大人們並沒有考量她小小心靈的感受。不過萍萍卻是一個聰明、勇敢的孩子,在校園的適應上並沒有造成困擾。不但交到了新朋友,功課方面也能應付自如。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不喜歡被丟在寄宿家庭,如今回想起當初她拼命的要掙脫寄宿家庭的那股拗勁兒,還真嚇人。相信那段寄宿生活所造成的陰影,將是她一生難以揮去的夢魘。
萍萍第一次出現在約堡機場,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髮型,萍萍將她濃黑的頭髮紮在後腦杓兒;額前連一束孩子氣的劉海也沒留,整個頭髮往後梳攏的齊齊整整活脫的像一個小老太婆。她身著咖啡色絨夾克,腳蹬白色球鞋,怯生生的依偎在母親身邊亦步亦趨。過不了幾天,萍萍活潑的個性就按耐不住了。她喜歡騎腳踏車兜風,喜歡和鄰居的孩子一起在院子裡追逐嬉戲,她也喜歡將校園裡聽到的故事轉述給大家聽。她最喜歡講『大嘴魚』的故事。她一面講一面表演大嘴魚如何想盡辦法矯飾自己的大嘴。惹得我們捧腹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在學校裡,萍萍取了一個英文名字。我建議她A字開頭的比較好,因為在排名的時候永遠會在前面,萍萍的看法不一樣。萍萍的英文名字是Iris。萍萍告訴我說:「Iris的中文意思是菖莆,也叫做鳶尾花。您看它盛開的時候多像蝴蝶在飛舞啊。我們家門前那些淡紫、淺黃的花就是鳶尾花。書上記載著:菖莆多開在水邊,可是我們常看見的大部份是在住家的庭院。您看我們家門口的泥土又乾又硬多貧瘠,可是它還是開得很茂盛。這表示它的適應力及生命力都很強。」
有一段時間萍萍似乎比較沉默,不願意與人來往,和家人的互動也減少了,像個無聲無息的幽靈在偌大的房子裡晃過來晃過去。家人都認為萍萍變了,往日活潑、爽朗的笑聲已不復見。難道是功課的壓力太重嗎?還是青春期的女孩都是這麼古怪呢?這樣憂憂愁愁的實在不像她的個性。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由她去吧!或許過一段時間就恢復正常了。
有時看不過去,也會唸叨幾句:「妳不要總板著一張臉,像是有人欠了妳多少錢似的,讓人看了都要躲開妳的。」萍萍總對我說:「姑媽我知道了。」就回到房間忙她自己的事。
有一天,和幾個朋友一起喝茶聊天。提到萍萍最近的情況,朋友感嘆的對我說:「你不知道萍萍在學校裡多可憐?」
「萍萍她怎麼了?」
「阿蓮實在太過分了!她不讓其他中國同學和萍萍來往,萍萍在學校裡好孤單呀!」
「有這回事,為什麼?」我急切的問。
「因為萍萍搶了阿蓮的鋒頭。阿蓮在學校裡的功課好,是校園裡的女王。」
新來的萍萍活潑坦率,在校園裡很快的受到同?的歡迎。難得的是萍萍在學校的成績竟然是後來居上,讓阿蓮---女王的寶座備受威脅。
眾星拱月慣了的阿蓮,一旦身邊少掉呼應吶喊的群眾,冷落無趣是她難以忍受的滋味,於是她聯合其他同學抵制與萍萍來往。可以想見的這段時間萍萍在校園裡是多麼的孤立無助,而我卻不能體諒她的苦悶,竟也隨之起舞數落她的不隨和與壞脾氣。我心裡一陣酸楚,恨自己沒能及時寬慰她。當天晚上我到萍萍的房裡,把她摟在懷裡問她:『萍萍妳最近在學校裡還好嗎?』
『還好啦!』
『我問妳和同學之間如何?』
『好啊!她們對我都很好,不懂的功課她們都會教我。』
『你跟阿蓮怎麼樣呢?妳和她不說話吧!』
『怎麼會呢?妳聽誰說的?』
萍萍依偎在我懷裡緊緊的抱住我:『姑媽!我知道姑媽最關心我。』她撒嬌的笑了。
我知道萍萍懂事,她學會以包容忍耐來化干戈為玉帛。既或是這樣,校園裡仍有三兩個知心好友和萍萍成為形影不離的死黨,緩解了萍萍被排斥的痛苦。在往後的日子裡也給予萍萍精神上最大的扶持与安慰。
萍萍的的裝束,除了學校制服永遠是一身黑色襯衫和牛仔褲。有人取笑這種不男不女的假小子裝扮,萍萍卻不以為忤。中性的打扮讓姑媽--我倒覺得寬心;因為這樣省去不少麻煩。
中學以後,萍萍的頭髮剪短,顯得格外的精神俏麗。只見她整日忙進忙出;有時侯到同學家做功課、有時是運動課程、社團活動、藝術季的表演等等。她的學生生活可以說是多采多姿。
升高中以後,校方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大規模的募款義演。萍萍也參加過一次。校方規定每一位家長必須買票支持學校的義演活動;同時要帶動更多的觀眾共襄盛舉。我也跟著忙碌起來,那段時間每天下午放學以後,要送她到國家劇院排練。因為參加演出的人數
眾多,接送的那段巔峰時間國家劇院附近車子往往是大排長龍。排練之餘,萍萍也要到處推銷戲票。她先列好親朋好友的名單,然後做地毯式的拜訪推銷賣票。轟轟烈烈的著實忙碌了一陣子,售票的成績頗
為可觀,她自己都很得意。
兩個月過去了,正式公演的那天晚上,我和親朋好友們拉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進入國家劇院,只見上千個座位的場地座無虛席。我憧憬著萍萍在國家級劇院表演,有朝一日定能成為一個大明星,多少彌補了我潛在的虛榮心,我神氣的望眼過去,觀眾們個個盛裝入會,滿身的珠光寶氣,陣陣名貴的香水味兒不時的飄送過來,整個劇院像是一場世紀服裝秀。觀眾除了社會顯要名流,多數是學生家長和同學,大家對表演充滿期待。
舞台上,故事一開始,一位身著白紗裙像仙女般的美麗少女,唱著悠揚的歌曲緩緩的從空中降下來。許多森林中的精靈圍繞著少女,述說著動人的森林故事。各種各類的森林精怪身著色彩鮮豔的服裝,
成群的在舞台上穿梭舞動,令人目不暇給。
我神氣的坐在座位上,為萍萍能在國家劇院參加演出感到萬分驕傲。
『你們家萍萍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朋友問我。
『當然是重要的角色。』我興奮回答:『不過,排練了兩個多月,她實在是沒告訴過我要演些什麼。』
這是一齣大型的歌舞劇,表演者多數是學生,中間穿插幾位職業演員,以堅強演出的陣容。我在想到底哪一位才是萍萍呢!萍萍扮演的什麼樣的角色呢?是那鹿群嗎?是孔雀嗎?是那些精靈?還是王子的侍衛呢?這時有一隻大雁突然從樹上掉下來,而另一隻大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下來將牠拉到樹上。
節目並沒有因此中斷,美麗的公主和王子幽幽的述說著他們的愛情故事。然而所有的視線都注意到有隻大雁跌落下來,有人以為那只是一種戲劇效果;也有人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呵呵的笑開了。
事後問起萍萍才知道衝下來救同伴的大雁才是她。這不是預先排練的,而是同學在攀爬樹枝時不慎失手,萍萍見情況緊急,奮不顧身跳下樹來把同學拉回樹上。當然這僅屬一次表演上的失誤。
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學校規定畢業班的同學要穿裙子、著高跟鞋。萍萍只好改變她往日的作風,脫下球鞋換上了黑色高跟鞋。開學的第一天,萍萍遲到了,因為高跟鞋在她腳上還不習慣,沒出門先扭傷了腳。不過換上高跟鞋以後的萍萍更顯的像一個嫻靜的淑女。
這一年,萍萍顯得十分的忙碌。除了應付畢業考試;還要準備申請學校的各種材料。她一直選科主意不定。照一般同學的選科,大多以實用的商科、大眾傳播、會計師、律
師多。萍萍說:她喜歡室內設計,常常夢想有一間漂亮的房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夠設計一座美麗的庭院,讓朋友有一個寧靜優雅的去處。她的願望得到同伴的鼓舞,她終於決定申請修習建築。
而進入建築的門檻:除了學業成績以外;還需要兩項物件是作為審核的依據。第一,需要繪圖;第二,需要勞作作品。這兩項要求,對別人也許不算什麼,對萍萍卻是極嚴格的考驗;因為除了讀書寫字,萍萍這雙手可從來沒做過別的。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需要拿起畫筆;我也不認為萍萍有什麼藝術天份。萍萍並沒有因此怯步,她也不氣餒。
她決定請教學過美術設計的學姊,在每個周末來到家裡給她指導。於是萍萍開始進入從未涉獵的藝術領域,廢寢忘食的找參考資料製圖、畫海報、作模型。這陣子我們的客廳就像一間畫廊,走道上堆滿各纇模型,牆上也掛得琳瑯滿目。一個學期過去,萍萍對於美術終於有了一些概念,作品頗為不俗。在申請報名截止之前,萍萍拿著她得意的作品戰戰兢兢的送去學校審核。
正在萍萍忙碌的昏天黑地這段期間,萍萍的父親寄來電子郵件告知母親病了,刻正住在醫院療養。希望萍萍在期末考試完畢能即刻回台。萍萍的心裡頗為矛盾,大學的面試通知還沒有到,如果現在離開,今年的入學申請肯定泡湯;可是留下來呢,母親又在醫院裡天天盼著自己回去。正在猶豫不定,一通電話解決了她的苦惱。大學方面接受校方的特別推薦,破格給予提前面試。放下電話,萍萍興奮的抱住我跳了起來。學校的事情安排好之後,萍萍片刻不敢逗留匆匆趕回台灣探視母親的病況。
暑假期間,幾間大學的入學通知陸續寄到,萍萍如願的進入所嚮往的大學建築系。然而進大學的興奮與喜悅之情卻被母親臥病的陰影所淹沒。
萍萍她母親的病來得毫無警訊,原以為向來體弱的母親,在醫院裡住幾天就會康復。等到檢查結果出來才發現事態嚴重,醫生必須替她做緊急化療。這段期間萍萍的父親得天天到醫院裡照顧她母親的病,還要把她母親所經手的業務作後續處理,不得已她父親辭去工作,做一個專職看護。終於母親的病在父親不眠不休細心的照料和多次的化療之後,漸有起色可以回家靜養。醫生吩咐往後只要定期做追蹤檢查,治癒的機會非常樂觀。
假期中,萍萍像往年一樣在便利商店打工。這是萍萍的母親所一再強調的教育原則:要她在工作中淬礪自己成一個堅忍卓立的女性。即使在病中,對萍萍的要求也絲毫不肯放鬆。
漫長的暑假過去了,陸陸續續得知萍萍的母親已經出院回家裡靜養。雖然她母親自己堅持著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但是萍萍和父親知道母親需要做好長期與病魔爭鬥的心理準備。和父親商量的結果,是萍萍帶著她弟弟---安安一起回到南非就學。
安安剛升入國中,在學校裡經常是狀況百出。記得他小時候專門破壞東西,我們習慣把他稱作「小搗蛋兒」。但是由於母親的病使他提前成熟懂事,在他身上也難見到一般孩子該有的稚氣。他知道為了讓母親減少操勞能夠安心的養病,所以來南非讀書也是萬般無奈的決定。
萍萍就像一個小母親似的,安安的一切入學、居留等事宜都是她帶著安安去辦理的。初來乍到一個新的環境,第一個要克服的就是語言障礙,萍萍替安安尋找語言補習老師,並且堅持自己接送安安上下學。她還有自己的課業要溫習,我看她這樣忙碌勞累著實於心不忍,便替她分擔一些接送的工作;但是萍萍仍然不肯輕易放過督促的責任。
在外人看來,萍萍對待安安的態度嚴厲的近乎冷酷無情,我心裡明白萍萍冰冷嚴肅的面具背後,隱藏著多少斤重擔的壓力!
一個學期、兩個學期過去了,萍萍她母親的病大有起色,開始了正常生活,恢復上班。另一方面,安安的功課也比預期的順利,很快的適應了學校的新環境,有了新朋友,安安的臉上展現了燦爛的笑容。萍萍並不清閒,有時候製作建築模型到半夜,工作趕不完的時候還要安安幫忙作助手。有時萍萍還得頂著大太陽到工地實習。
春天來了,南非的春天特別艷麗,滿坑滿谷的花兒恣意的盛開著,天空清澈湛藍的令人感動,和煦的微風輕輕的吹送,世界多麼美好!沒有憂愁、沒有苦惱、沒有離情別緒。萍萍也像融雪後的春天,艷紅飛上青春的臉頰,親友們再次感受到萍萍的開朗活潑,到底她還是一個大孩子,滿天陰霾早將它狠狠的踢出門外。
萍萍的母親再度入院,由於多次化療的結果頭髮都掉了,人瘦得剩一把骨頭,有時候昏迷不醒連人都不認得了,情況實在不太樂觀。萍萍和我商量,暫時不能把母親的病情告訴安安,怕影響他的期末考試;她則在考試一結束先行回台。
萍萍的母親已病入膏肓,到底能不能熬到安安回台見最後的一面?我們誰都沒有把握。我們決定找學校商量讓安安可以提前考試。安安卻滿心的不高興,因為他已經與同學計
劃好了考試完畢就要去看電影的。
萍萍的母親一直在昏迷當中,高燒不退。當安安回到台灣時,母親偶而會清醒過來和子女說說話。安安很懊惱也很後悔,為什麼母親在世的最後一年去了南非,而不能陪伴母親走過人生的最後一程。
讀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他出國原是給母親營造一個安靜沒有煩惱的療養環境,可是母親還是走了。萍萍只有抱著安安寬慰他。想到自己何嘗不是像侯鳥一樣,每年回去忙著找自己的同學、朋友。何曾想到多陪伴母親吃一頓飯呢?
萍萍回南非的時候穿著一身素,頭髮上別著一朵白布小花。見了她的面,除了平常的噓寒問暖,我不敢深問她母親病榻上的點點滴滴。我怕我和萍萍都會承受不了失去至親的痛。我看著萍萍默默的整理行李箱,思緒起伏五味雜陳。她拿出一包補品來:「這是爸爸送給姑媽的。他說妳身體虛要多補一補。」我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萍萍把母親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掛到書房的牆上。照片裡,母親璀璨的笑臉依偎在鳶尾花叢中,像和煦的太陽,那麼自然、那麼美麗。鳶尾花、鳶尾花。無視於泥土的貧瘠,傲然的開放著花朵,將最美麗的顏色鑲刻在愛的畫框裡。
門前的鳶尾花迎風搖曳,母親從花間走來,母親的影子永遠的烙印在萍萍的心裡。萍萍知道母親的愛已化作門前的鳶尾花,將一生一世守候著她,陪伴著她走過每一個晨昏,每一個人生階段。
萍萍的英文名字是:Iris 中文叫做鳶尾花。我現在明白了她為什麼把自己取名叫鳶尾花。因為鳶尾花是她母親所愛的。
作者的話:美苓是母親的閨名,母親一直希望將她一生的顛沛流離寫成一個故事, 可是她來不及完成她的夢想,
因此用母親的名諱作筆名以安慰母親未竟的遺憾。
我一直認為: 移民南非並非偶然,僑民在南非的奮鬥、努力,不論在事業,生活及求學,在在都有值得紀錄以供後來者之借鏡,於是在我生活安定之後,開始寫出第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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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審評語:
名作家 /世界華文作家協會秘書長:符兆祥---用鳶尾花表現出母愛與女生的成長
名作家:李昂---細膩的寫兩個孩子與姑媽,充份顯現海外小留學生移民的艱辛與成長,文字自然,用鳶尾花作意象有創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