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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ARANDA盛開的時候
海華文藝季第三屆非洲文學獎散文組一等獎
來過南非的人都知道,有那麼一個季節,到處是盛開的JACARANDA,到處是淡紫色的一片,下雨的時候,花瓣和雨同時落下,處處彌漫著傷感的氣息。JACARANDA盛開的時候,我總能想起那個泰國女子孤獨的背影。
那年,從報紙上找了好久房子,按照地址找到後,我竟欣喜萬分,因為那幢小HOUSE很乾淨,進去後發現客廳和我要租的那間臥室的窗口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盛開的JACARANDA,所以我當天就搬了進來。
另外還住一個女孩。另一間房間則是空的。
我靠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看外面飄飄落落的花瓣,有點像我的心事,落了後,又有新的落下。
那位女孩共同分租房子的女孩非常漂亮,有一天,她和一個中國男人進來後,只和我HI了一聲,就進到她的臥室沒再出來。
第二天,我注意到這個女孩卻和另外一個男人進來,仍然只是HI了一聲,我則哼了一哼敷衍了事,突然的,我有點嘔心,我就開始猜想,那個女孩是輕浮女子還是妓女呢?我甚至有點覺得這美麗的環境被他們這樣來來去去玷污了,於是我更失落地看外面彌彌漫漫的紫色,繼續想我自己的心事。
我總是一個人在客廳邊畫畫邊聽音樂,我喜歡聽齊豫的《橄欖樹》、蔡琴的《傷心小站》、以及THE EAGLES的《加州旅館》等等,然後在畫布上胡亂塗抹顏色,畫得開心的時候,甚至可以一天不吃東西,畫著的狀態就足讓我自己陶醉。可是最近一直畫得不暢快,畫一半就實在無法繼續,我只好丟在一邊,卻兀自看外面的JACARANDA無聲無息地開放著。
有個下午,那個女子可能沒有「朋友」來,於是她就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一直看我畫畫,我一直沒有理她。我畫了一半又丟那兒時,她竟然用英文和我說,很好的,為什麼不畫了?
我說,這很爛的,畫完也沒有人買的。
她說,別急。
我說,怎麼會不急呢?我是要付房租、電話費以及麵包的。
那天,我才知道她居然不是中國人,是個泰國女子。
每逢這花兒盛開的季節,剛好逢至雨季來臨的時候,雨總是讓那紫色更有風情,更有魅力。可是卻紫得不張揚,不喧囂,雖然是漫天漫地的,卻有種孤獨的味道。
幾天後的一個早上,我去刷牙的時候注意到客廳裡面整齊地擺著我丟掉的還未完成的畫,並且都裝了框,我的心被感動得抖抖的,我想一定是那個泰國女子弄的。她後來很認真地說,你的畫很棒的,別急,要是沒有房租,我會幫你付的。
我不是一個隨便接受無償幫助的人,但我還是覺得對她心懷無盡的感激,我認為她是值得一生珍惜的朋友。後來的日子隨時可以從她細心打掃房間、疼愛動物的神態、專心烹調的時候看到她的一顆純潔的心。我很後悔當初對她的不屑與蔑視。
後來她搬走了,臨行前,她重覆很多次,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定給她電話。
她常會給我的電話發來訊息,有時是兩顆擁抱的心,有時僅僅是一句問候的話。
當紫色的花瓣鋪得滿地都是,而我開車軋過的時候,我的心有一點點痛,就像當時看到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回來的感覺。我知道,這美麗的JACARANDA該是我對那泰國女子真心的祝福,雖然這個季節到處是讓人傷感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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