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稜(駐南非台北聯絡代表處代表)
摘自《華僑新聞報》文藝沙龍
發表日期:2002-03-16



期許海外華文文學一個美好的未來 

文字是人類所擁有最實用的工具,也是最有力的武器。除了基本的溝通功能外,文字蘊涵了前人的智慧結晶,傳承歷史,豐富我們的知識。透過閱讀及書寫文字,人類闡述信念,交換彼此的經驗,進而提昇精神生活。然而,文字也能荼毒我們的思想,建構特定的意識型態,淪為某些個人或團體向普羅大眾洗腦的手段。事實上,文字的普遍性、多變性及多樣化,使得文學作品異於其他藝術創作,不僅觸角較容易深入群眾,影響力更是無遠弗界。

文學的迷人之處究竟在那,為何會有這麼多人醉心寫作,更多群眾廢寢忘食地投入書堆之中?我認為是創作者與閱讀者之間,既獨特又私密的互動關係造就了文學的魅力。每位讀者由於自身經驗的不同,在閱讀文學作品時會以不同的角度呼應作者的文字,使得彼此間形成獨一無二的情感結合。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文學作品能超越國界、種族及語言隔閡,成為永恆流傳的藝術。

然而並非所有的文學作品都是智慧的結晶,經得起時空的考驗。作家書寫的動機、題材甚或文字的運用都能影響作品的好壞。換言之,滿紙道德仁義的作品不一定是好文學,描述男女情事風花雪月的文章也不一定是壞文學。好的文學作品應該能洗滌心中的塵埃,昇華情感,讓讀者獲得性靈上的平靜。雖然生活之中,信手拈來處處都可下筆,但對一個好的文學創作者而言,「人」才應該是寫作的主題。如何自由並真誠地闡述對人性的關懷,是有志從事文學創作者必須認真研究的課題。

近年來的全球化趨勢,以及電子數位時代的來臨,使得國與國之間的畛域正逐漸消失,文學作品取材的廣度和深度也勝過以往。以華文文學為例,華文創作者不再侷限於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或新加坡,而是隨著移民行為遍佈全球,甚至有非華裔者以華文創作的現象產生。換言之,今日的華文文學已不再是區域性文學,而是國際性的活動。而海外的華文文學創作者面臨文化衝擊,以及礙於讀者圈子的狹小,常有志不得伸的感覺。尤其是當今世界文壇仍以西方文學為走向,不平衡的生態容易使人氣餒,而失去耕耘華文文學的恆心。其實愈艱苦的環境愈容易孕育動人的文章,愈孤獨的作家愈能創作偉大的文學。華文文學創作者不要妄自菲薄,應該積極調整步伐,跳脫移民生活的框架,挑戰難度更高的題材,嘗試書寫東西方文化間的差異及矛盾。

舉例來說,「大地」(The Good Earth)的作者賽珍珠女士(Pearl Buck)便是以自身的中國經驗為出發點,真實生動地描述中國農民的生活,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殊榮。儘管她的得獎曾引起爭議,認為以西方人士角度書寫中國有失偏頗,但不可否認地,這也是首次以「中國經驗」為體材引起世界文壇廣大注目的文學作品,更使得之後的東方文學,特別是華文文學的發展受到重視。再以美籍華裔作家譚恩美為例,她的著作「喜福會」(Joy Luck Club)自傳性色彩濃厚,書中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細膩描述,使得全美掀起一股中國風。而旅居法國的作家高行健,雖然以華文寫作,但作品被譯成十多國語文,成功地被西方讀者接納,獲得廣大迴響,並成為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中國人。

由此可見,不論是以華文創作或是以中國經驗為體材的文學作品,若要進入世界文壇,必須先去除語言的隔閡,畢竟西方讀者能閱讀華文作品的人數可以說是屈指可數,而第二代或第三代的華裔移民中也鮮少能流利使用中文者。只有透過優秀的譯筆,以他國語言出版,才能讓華文文學真正受到重視。「紅樓夢」等中國古典名著譯本已是如此,更遑論當代傑出的華文作品了。因此我們在鼓勵華文創作的同時,也應認真看待翻譯工作,希望有更多優秀語言人才投入翻譯華文文學的行列,或是華文文學創作者能嘗試用中文之外的語言寫作,大家一同努力,將華文文學推向世界文壇的高峰。

每個人一生中都會有自己鍾愛的作家,特別喜歡的文章,以及影響自己最深的一句話。只要是文字工作者,都應體認到文字的力量,珍惜筆下的一字一句。而海外華文文學創作者由於寫作環境的不同,在藉著寫作抒發情感的同時,更應肩負起溝通的使命,讓自己的作品成為橋樑,消弭因文化差異所引起的歧見,化解衝突,促進世界文學的交融孕生。我們期待今後會有更多作家以華文寫作為職志,更多出色的作品產生,讓華文文學能再度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青睞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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