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杰 夫
摘自《華僑新聞報》文藝沙龍


第二屆非洲中華文學獎── 小說組第二名

小雨(3)




「噢,怎麼不早說啊?」張叔叔不容分說地叫來服務生,又加了兩道菜,一道鮑魚,一道魚翅,又要了一瓶上等葡萄酒,並吩咐服務生立即去買一個蛋糕。
小雨有點後悔,不該告訴他,但心裡還是很感激,覺得他像爸爸似的,便對張叔叔多了熱情,更沒有距離。
喝了兩杯酒,小雨渾身有點發熱,說話也更多了女孩子的嗲氣,甚至有點像在父親的身邊撒嬌。
蛋糕買來了,卻已經吃不下了,張叔叔提議帶回去。


酒窖,吧台上,點了兩支紅蠟燭。兩個酒杯裡各斟了半杯紅葡萄酒,蛋糕被放在兩杯酒的中間,室內輕柔地飄著悠悠柔柔的音樂。
小雨回房間梳洗完,清醒了很多,下樓到客廳與張叔叔打了聲招呼,便想回房一個人靜下來,理理心緒。
可是,張叔叔有點急切地,讓她無法拒絕地,把她帶進了地下室的酒吧。張叔叔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小雨...來...,祝妳生日快樂...,再喝點酒,我們吃蛋糕...」端起酒杯時,小雨發現張叔叔的手有點顫抖。
小雨接收到了一股強烈的信息,她有點慌,有點恐懼。她輕輕地呷了一口酒,「謝謝你,張叔叔,你早點休息吧,我也有點喝多了,想回房間去。」
「不行....喝完了酒....吃蛋糕...然後再休息...還早著呢....孩子們也已睡了....沒關係...,」張叔叔的聲音是顫抖的、破碎的。
小雨與他碰了一下杯子,一仰頭,半杯酒全部乾了。她急切地想回房去。「張叔叔,我乾完了,你也乾了,早點休息吧,你明天還有好多工作要做,真的太謝謝你了,今天我好高興。」
小雨不失禮貌,但像逃一樣地跑上樓。
張先生愣在吧台前的椅子裡。他已經無法控制心中的慾火。那把火,又熱又旺。
小雨那充滿青春氣息、白裡透著紅暈的臉,嫩嫩軟軟的唇,白皙勻稱圓潤的腿;...滿腦子只有這些了,體內的血液狂野地湧動、奔騰。


小雨幾乎是跑著回房間,倉惶中帶著緊張,酒精在體內發揮的作用,讓她有點暈眩。習慣地關上房門,但這個房門一直沒有鎖過,今天,還是沒有鎖。
不知過了多久,小雨迷迷糊糊地睡了。
夜是那麼靜,蟲鳴、狗吠、星光。


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一個人影閃進了房間。
小雨是無力的,是無法掙脫的。
突然,外面一陣陣地閃電雷鳴,像要把大地吞沒似的。

十一 
早晨,雨停了,陽光從窗帘的縫隙裡悄悄地透了進來。隱約地照亮了房間地面上散落的衣物。
小雨昏昏沉沉地沒有睡意,感到下身隱隱疼痛,床單上留下一片片斑駁,也有殷殷的紅。
一整夜,究竟經歷了幾次,小雨根本已經不知道了。
小雨的心裡,空蕩蕩的,說不清的一種感覺。

十二
白天,小雨照樣跟張叔叔去公司,去吃飯。
夜裡,小雨住進了主臥房,是那個白女人的位置。
每夜,小雨的身上都會有不止一場的大雨。

十三
白女人回來了。一個月的時間很長,發生了她沒有想像到的很多故事。
一個月時間很短,小雨擔心的這一天太早地到來,張先生不希望回來的人這麼早就回來了。

十四
平平安安地過了幾天。
週末的晚上,這一家沒有像往常一樣出去用餐。
晚飯後,小雨早早地上樓了,一個人在房間裡,尷尬地、緊張地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果然,樓下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十五
小雨被逐出了這一棟豪華別墅。
臨走,白女人不讓張叔叔送她,張叔叔也沒有違背白女人的旨意,白女人為她叫了一輛出租車。
小雨有些茫然、有些委屈,更有一股強烈的後悔,她想到了爸爸,想到了媽媽。   
她住進了唐人街一家旅館。
小雨感到了自己的落魄和沮喪。

十六
一連幾天,小雨沒有接到任何的訊息。她度日如年,如坐針氈。
她看到唐人街裡中國人的辛勞和忙碌。
她開始對前途感到迷茫。

十七
終於,張叔叔在中午來了。
小雨正暈乎乎地躺在房裡。
小雨哭了。張叔叔把她擁在懷裡,安慰了一會兒,又迫不及待地──。
臨走,張叔叔替她向旅館交了一個月的房錢,又留給她五千鍰,告訴她說:「我已經與老板打好招呼了,妳先去他的餐館打工吧,離這裡很近,沒車子沒關係,晚上,老板會送妳回來,想辦法租個房子住下,老住在旅館裡總不是辦法。」
小雨無奈且無助地點了點頭。

第四章


小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壞。
整天不停地跑來跑去,兩條腿像灌滿了鉛,晚上發現自己小腿有些腫脹,她對自己產生了同情與憐憫。
這份工作,她不喜歡,太辛苦又看不到前途。
這份工作,她也不會做,嬌生慣養的小雨,在家裡連家務事也是很少做的,現在卻要招呼那麼多客人。
她確實是個不稱職的員工,老板對她也一天比一天嚴格,甚至態度有些凶狠。
張叔叔來得越來越少。由兩三天來一次變成一個禮拜才來一次,來了也只是做完那事就匆匆忙忙離開。她盼望他來,可是每次來了又很失望,甚至愈來愈有一種受侮辱的感覺。她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像個妓,至少已成了自己以前很唾棄的那種「情人」、「二奶」。她逐漸無法承受了。他們開始吵架,甚至在電話裡也吵。
她愈來愈想家了。
一個人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拼命地哭,哭累了才糊裡糊塗地淺淺地入睡。


「你不要再來了,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了!」小雨歇斯底裡地嚎哭起來,一邊收拾著剛才被弄亂了的床。
「妳真的很煩,太不懂事了!」張叔叔不甘示弱地吼道。
「是的,我是煩,現在是你的包袱,是你的累贅了,現在我也知道了,人家都已經告訴我了,你的女人多著呢,你膩了,是不是!」
「我有其他女人關你什麼事,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妳要我怎麼樣?每次來,都要我安慰妳,我不是妳老公,也不是妳父親,我也沒有少給妳錢啊!」姓張的聲調不高,語調平穩,卻是陰森森的。顯然,他對小雨已經感到煩,也有些膩了。
「滾!你給我滾出去,你再也不要來了!」
「妳別忘了,這個房間是以我的名義租的,房租也是我替妳付的。」姓張的拉長了語調,眼睛瞪得像雞蛋似盯著小雨。
小雨渾身瑟縮地發抖。
一轉身,姓張的「怦」地關上門,揚長而去。


「整天掛著個死人臉,像誰欠她錢似的。」
「人家是大老板的情人,不在乎客人小費的,當然不用像我們整天給客人陪笑臉啦。」
「人家賺著大錢咧!憑啥呀,瞧人家那個臉蛋,瞧人家那個身材呀,又年輕,又漂亮,騷得很呢,哪像我們啊!」
「哎,不要這麼多廢話了,人家剛來,不了解情況,沒準是上當了,現在心情不好,不要再傷害人家了。」
「嘿,傷害她?現在這些女孩子啊,有幾個好東西,她不勾引人家就不錯了,上當!?上什麼當啊!」
「哎!你知不知道,她不高興,整天臉拉那麼長,弄得我們也不開心,這是在國外耶!誰管得了那麼多啊?再說,她在這裡,你們沒看到那些死男人都喜歡她啊?我就是氣不過,服務得不好,可是小費拿得比我們還多。」
「你們還不知道呢,經常來吃飯的那個小吳已經相中她了,已經放話了,要把她搞到手,讓其他的男人都離她遠點。那個姓吳的可是黑道上的,瞧這個女孩一副禍水樣,沒準會給我們餐廳惹禍的。」
「....... 。 」
風言風語,背地裡戳脊樑,當面冷嘲熱諷,小雨都知道。


三個月的簽證再有幾天就到期了。
小雨舉目無親,連個朋友都沒有,怎麼辦呢?


六月的約堡,已進入了冬季,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


小雨天天都哭,無助的淚水沒有溫度,是冷的。

第五章


小雨設法給自己租了個住處,離開了那個讓她傷心的地方。但是,上下班的交通立即成了最大的問題。
老板不願接送她。
她便央求廚房的小徐。小徐是單身的,有車子,雖然她不喜歡他平時油腔滑調,但迫於無奈,也只能求他幫忙了。
小徐很爽快,答應了。
小徐來南非七年多了,一直在餐廳裡做二廚,前前後後做過五家餐廳了。人長得瘦小,又沒文化,還喜歡逛賭場、去夜總會,錢也沒攢下來。南非的中國女人相不中他,一直單身。(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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