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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記者陳銘採訪報導
世界上有多少人夢想金山!地球上最大的金山在那裡?
世界上最大的金山在南非,她每年生產400噸金閃閃的黃金,約翰尼斯堡乃是全世界聞名的金都,這裡彙集著各國的淘金者和鑽石商,攢動的人頭中也有浙江人。
今天的浙江人並非深入礦井的苦力,也非在河邊海邊的淘金者,而是挖掘一座又一座金山的商人,搏擊浩瀚商海的弄潮兒。
比起這裡的廣東人、上海人、北京人、福建人、東北人和四川人,浙江人是來晚了,他們不可能與這裡的老華僑比歷史,比起較早的上海人起碼遲了10年時間。但是,這裡的浙江人沒有打工的,個個都是自己經商當老闆,他們精明能幹,吃苦耐勞,又有經濟實力,大有後來者居上之勢。
在南非有10萬-15萬中國人,其中浙江人約400人,溫州人數最多,超過1000;其次是金華人,約100。接下來是紹興人,杭州人,寧波人,嘉興人、湖州人、義烏人、海寧人、台州人等。
在闖蕩擁有4500萬人口的南非市場中的浙江人,個個幾乎都是私人老闆,他們以其大後方浙江省的優勢和他們在家鄉的工廠,把服裝、鞋帽、包箱、眼鏡、布料、窗紗、燈具、五金等商品,組成一個又一個的貨櫃,漂洋過海,運到非洲大陸的最南端,在南非市場批發銷售,也輻射到賴索托、莫桑比克(莫三鼻克)、博茨瓦納、納米比亞、津巴布韋(辛巴威)等南部非洲國家。
南部非洲浙江商會會長、南非胡氏國際貿易集團董事長胡李明非常自信地對記者說:「我們浙江人不僅有膽略,比別人勤勞,幹起活來牛勁馬力,而且對市場有獨到眼光,善於把握商機。我估計我們浙江人在南非一年做了15億鍰的銷售額。」
新年伊始,國家、大家、小家,家家戶戶可能都在數一年進了多少「銀子」。中國駐南非經濟商務參贊凌桂如非常滿意地對記者說:「2002年中國與南非的雙邊貿易額為26億美元,2003年1-10月雙邊貿易達到30億美元,大大超過了去年全年的貿易,估計全年貿易額會達到38美元,將比2002年增長46%。」
顯然,中國的開革開放以及熱浪滾滾的全球化經濟給在中國內外的浙江人、中國、包括南非在內世界各國帶來了實惠。商人在國際市場競爭中賺到了錢,嘗到了甜頭;大後方浙江的商品走向五大洲,市場海闊天空,有力地促進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南非的商品在激烈競爭中價格下降,老百姓能買到更多的物廉價美的商品。
47歲的胡李明來自溫州,是新近在南非最大城市約翰尼斯堡成立的南部非洲浙江商會會長,他有浙江人中特有的精明,也有山東人中的豪爽。他在看到廣東人、上海人、北京人、福建人、東北人和四川人相繼搞起了同鄉會後,心急如焚,在國慶、春節老鄉沒地方聚會而感到難過。為此,他四處聯絡老鄉,帶頭出資五萬鍰,經過半年的籌備,終於在2003年12月12日成立了有100多人參加的南部非洲浙江商會。
胡李明表示:浙江商會以增進旅居南非以及南非非洲地區浙江鄉親的聯誼與互動,促進浙江省與南部非洲之間商貿往來為宗旨。商會成立後將與各兄弟僑團一起,共同為南非華人華僑的未來打拼。
商場就像戰場,須知己知彼。胡李明為了開拓南非市場,1999年11月通過在約翰尼斯堡中華門的義烏人介紹踏足非洲考察。他認為南非是非洲國家經濟的領頭羊,是一個非常適合中國人開拓的大市場,這裡輕紡產品幾乎空白,全都進口,而且價格高,產品也比中國落後10年。
為此,他在2000年4月把在國內的積壓產品運到南非銷售,還向南非發了三個貨櫃的燈具、水暖產品、鎖具、打火機和眼鏡,由於他不懂英語,不通法律、財務、海關,一開始就被在南非的中國人騙了,頭一年虧了100多萬人民幣。
但是他不怕虧,堅信南非的潛在市場,下定決心扎根南非,繼續幹下去,到了春節也不回家,他相信一年之機在於春,一定要把握商機。2001年上半年,南非輕工產品市場回升,他賺到了錢。下半年,他又做了八個貨櫃的溫州皮鞋,一年就賺了100多萬,扭虧為贏,收回全部資本。
第三年,他信心大增,以皮鞋為龍頭產品,加大投入,做了30多貨櫃的皮鞋,產值上升到3000萬鍰。2003年,他繼續增加新品種,新款式,新花樣,共進40多個貨櫃的皮鞋,而且產品供不應求,生意越做越大,似乎是南非的鞋王了。
他歸納了他在南非創業的經驗,做生意也要過五關輾六將,首先是要進貨櫃,其次是銷貨櫃,第三是收錢,第四是存錢,第五是匯錢。每個關都費盡心計,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錯,雞飛蛋打。
他實實在在地說:「我有多少錢不能說。但我現在有錢了,也有時間。我對商會感興趣,我願意促進中南兩國經濟交往,把更多的國內人才和產品帶到南非以及整個非洲,實行統一管理,為浙江人服務,為國家多作貢獻。」
前店後廠可能是賺錢最穩妥的辦法。金華的李家鼎,54歲,他在浦江老家有自己的服裝廠,但他把店開到了遠隔千山萬水的南非約翰尼斯堡,開辦了自己的南非廣宇貿易公司,2003年從國內進了20多個貨櫃的服裝,在南非的白人、印巴人、黑人以及中國人中非常暢銷,自然經濟效益也相當可觀。
李家鼎過去在國內做過南非的服裝生意,他一心想在南非開闢自己的天地。儘管在南非的經銷商不希望他來南非,但他在1998年執意來南非考察,結果發現南非確實有商機,國內的服裝拿到南非,價格可以翻番,利潤相當豐厚。他說:近來市場競爭相當激烈,但只要化一番工夫,刻苦鑽研,定能開闢屬於自己的天地。
他銷售的是全棉製品,其中有運動服和高爾夫衫,主要對象是黑人顧客。他認為,雖然南非不是一個很富的國家,但南非紡織工業薄弱,不可能與我們中國紡織工業競爭,因此我們主張高質量,低價位,大批量,在競爭中擊敗對手,佔領南非的市場。他說:「過去是小船好掉頭,而現在是大魚吃小魚。」
李家鼎在與老鄉聊天中說,他現在點錢點膩了,僱了幾個人經營。他的南非廣宇貿易公司擁有11個僱員,其中黑人六個,中國人五個,一年向南非當局繳稅款就達幾萬鍰。
40歲的紹興人徐家祥在南非開辦了大祥進出口公司,他稱在南非做生意是「過地雷陣,」爬過去了就能賺錢,否則就失敗。他1999年10月抵達約翰尼斯堡做起了服裝和布料生意,頭兩年由於事先沒有考察研究市場,盲目進貨,導致虧損200多萬人民幣。
2002年以後,他抓住時新產品,反季節產品,流行產品,產品適銷對路,一炮打響,利潤不是10%或20%,而是100%或200%。今年,他還在中國城開了自己的批發店,生意相當紅火。
當然,南非既是一座金山,也是一個地獄。既有成千上萬的淘金者,也有凶悍的持槍強盜。徐家祥在南非做生意也出了不少事,其中有一次兩個強盜用兩枝手槍對準他的腦袋,搶他的錢物。為了保命,他只好把身上的錢物拱手相讓。
他感到恐怖地說:「我光出事的錢就超過了100萬鍰。我做生意必須留出風險基金,家中也必須放上四、五萬鍰保命錢。這裡有的黑人壞,有個別中國人更壞,他們得知某人手中有錢,就互相勾結,讓黑人來搶我們中國人的錢。」
南非金威國際貿易進出口公司董事長何傳途是浙江商會的副會長,他把南非稱之為「冒險家的樂園。」他在1999年向南非發了九個貨櫃的服裝和毛毯,由於南非貨幣貶值以及一定的盲目性,結果虧了130萬鍰。
但是,47歲的何傳途並沒有因為虧了錢而退出南非市場,決心在2001年再試一把,發了兩個貨櫃的毛毯,2002年繼續加大進貨銷售,全年實現扭虧為贏,2003年做起了時裝和牛仔衣褲,在約翰尼斯堡的香港城花20萬鍰買了一個80平方米的批發店,又在中國城和非洲商貿城分別買了一個批發店,準備以此為根據地擴大在南非的批發生意。
他說:「總的來說這裡的生意要比中國好做,利潤也國內高,如一條毛毯在中國是30元,而在南非是90鍰,利潤高出三倍,但是利率等風險也是存在的。關鍵是要有經濟實力,如果沒有實力,做虧了就停下來,那就徹底完蛋了。」
在約翰尼斯堡東方商城,記者看到了來自義烏的周利鳳女士正在向黑人女士推銷她自家生產假髮,店內櫃台和牆上放滿了她經營的假髮、內衣、飾品、文體用品等,一個中國人和一個黑人姑娘幫她料理商店。
35歲的周利鳳說:她2003年4月隨她老公來南非做生意,共進了五個貨櫃的東西,利潤比國內好,每種產品都有適銷對路的,但也有積壓不好賣的,關鍵是是否對路。
談起她在南非九個月的生活,她感到最好的是這裡的天氣和市場,最不好的是南非的社會治安。「我們辛辛苦苦賺點錢,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我們,黑人警察要敲詐欺負我們,黑人僱員要偷我們的東西,這在國內是不可能這樣的。」
她向記者訴說了兩件親自經歷的遭遇。她家住西羅町,發現有小偷,就叫警察,結果警察來了,他們首先不是幫抓小偷,而是盤問我們是不是非法移民,要我們出示證件,查我們的錢是那裡來的,好像我們是犯法分子,天下那有這種事。
另一件令她終身難忘、可怕的是在晚上她與老公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持槍歹徒,黑人強盜為了搶他們攜帶的現金向他們開槍,汽車窗戶被打碎了,四只輪胎被打扁了,他們硬是用汽車鋼圈開了回家,總算保住了性命。
回想起她可怕的劫難,她說,「我寧可在家裡賺20萬,也不願這裡冒險賺100萬,太不值得了,過兩年我一定打道回府。」
既然南非是一座金山,必然也是土匪強盜橫行的地方。不要說中國人屢屢遭搶,有的丟了性命,就連南非總統發言人貝克·庫馬洛7月29日晚上也在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亞遭到九名武裝匪徒的搶劫,他銀色的寶馬轎車、便攜式電腦和移動電話以及個人用品被洗劫一空。
南非是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國家之一,槍子氾濫和沒有死刑是武裝搶劫犯罪的主要原因,尤其外國人更容易成為搶劫的對象,而中國人大都用現金做生意,很少用匯票和信用卡,更成為強盜下手的目標。
據統計,南非在過去六年中共發生12.5萬起武裝搶劫。南非平均每天有60名女孩遭到強姦,55人遭到謀殺,139名婦女被強暴,817所房屋被撬被盜。
南非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冒險家的地獄;這裡有無窮的商機,也有數不清的陷阱;這裡有讓人陶醉的美景,也有令人恐怖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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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李明在南部非洲浙江商會成立大會上致詞。
浙江商人葉義生熱情向南非顧客推銷坤包。
南非顧客在東方商城選購浙江小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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