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駕車釀苦果

《華僑新聞報》2003年11月29日

有關酒後駕車的危害性,已經有太多的受害人可以作證。酒後駕車人有如張牙舞爪的魔鬼,讓無數無辜人瞬間陷入痛苦的深淵。

屢見不鮮的酒後駕車造成的事故讓人們聞酒色變,也讓南非政府狠下決心加大執法力度,為這一讓人深惡痛絕的不負責任的行為在南非絕跡而努力。

南非即將在全國電視台播放的一則公益廣告中,受害人Warren van Straaten將向觀眾「現身說法」,宣傳酒後駕車和超速行駛的危害性:他永遠也不會忘記1992年那個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晚上,當時他正和幾位要好朋友穿越馬路……

悲劇的發生讓Warren從此後一生都要借助枴杖行走,而且還必須費很大力氣才能讓別人聽懂自己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Warren在完成他在路德大學(Rhodes University)的第一學期的學習後,來到豪登省旅遊,順便好好放鬆一下。當時他剛剛年滿18歲,正在大學裡念數學系的本科學位課程,數學是他高中時最喜歡,也是最拿手的科目。

這位樂觀的年輕人從小就成績優秀,而且還是個人見人愛的聽話孩子,真可謂、德、智、體全面發展。

「Warren從前幹什麼事都非常出色。」他母親無不自豪地說。事實也是這樣,Warren在體育方面表現優秀,他的高爾夫球、棒球和板球都打得非常好。

在事故發生當天的早些時候,他和幾位好友決定在一家餐廳聚餐。Warren和朋友們只需要過一條馬路就能到達餐廳了。但正當他們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大街的拐角處突然出現兩輛汽車,向他們呼嘯駛來。駕車人開車七拐八彎,顯然是剛剛喝醉了酒。

Warren意識到情況不妙,並立即避讓,無奈已經太遲了。其中一輛汽車全速撞上了他……隨後絲毫沒有減速地揚長而去。

Warren在昏迷將近八周後醒來,醫生不得不狠心告訴他,他的生活從此將發生巨大改變。他將從頭開始學習生活如何自理——說話、吃飯、走路,甚至連坐,都要從頭學起。

要聽清Warren(現年30歲)到底在說什麼,是需要花一些功夫的。這也是車禍留給他的眾多後遺症之一。他再也不能自如地使用自己的手臂和雙腿,對於他來說,能夠行走已經是一個奇蹟。車禍後,醫生甚至認定他會癱瘓。

Warren的遭遇也是被南非Arrive Alive(活著抵達)運動拿來作酒後駕車受害人典型中的一位。從12月中旬開始,他和Dean Hunter(39歲)將在電視上講述酒後駕車對他們的生活造成的影響和傷害。

今天是周二,也是Warren每周進行的兩次腦部傷害治療中的一次。Warren的頭蓋骨在車禍中被壓碎,他每天都要忍受劇烈的頭疼——這也是他腦部平衡器官遭受永久性傷害的標誌,此外,他的記憶、協調和腦部綜合能力都受到不同的損害。

但仔細聽他說的話,也許您幾乎會忘記他是一個殘廢的人。Warren說話還是具有邏輯性、對日期的記憶也非常清晰。

但當他試圖表達自己的情感,或者談論自己的生活時,就會產生嚴重的障礙和邏輯錯誤,有時候甚至前言不搭後語。

很難準確判斷他的腦部到底受到了多大程度的傷害——特別是在他的治療取得重大進展的多年以後,醫生曾斷言他再也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了。

「我總是非常聰明的,」他說道,雙眼凝視前方。「我的數學非常好。」能有今天的治療效果,和他父母的悉心照顧和關懷是分不開的。「他的性格發生了巨大的變化。」Warren母親說道,「有時候他脾氣非常暴躁,但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對自己的看法,和別人的完全不同。」

在車禍發生的多年以後,他的朋友們早已漸漸離他而去。現在,他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我很想念自己的朋友們。」Warren說道。現在,他和父母住在Sandton,但未來對他來說,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我不明白不幸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的高爾夫球曾經打得很好!我想為「安全抵達」活動作些什麼。人們必須知道酒後駕車的危害性。」

Dean Hunter是另一位將在電視上出現的受害者。他在年僅28歲的時候遭遇車禍,生命從此墜入深淵。從前,他是一位健康、積極和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同齡人眼中,他永遠是最具吸引力的。
在經過將近10天的徹夜狂歡後,「我承認喝了幾口酒,但並沒有完全喝醉。」Dean回憶道,「所以我還是決定開車回旅館。」

Dean一定是在腳踩著油門的時候睡著了,因為他以180公里的時速撞上了一輛卡車!Dean車內的女友在車禍時當場身亡,而他自己卻奇蹟般地逃過了鬼門關。

但卡車的前部還是切入車子,鐵皮割過他的喉管。他的左眼從眼眶裡被拉了出來,臉部嚴重變形,他右眼的神經也遭到嚴重破壞,鼻子被壓平,下巴也粉碎性骨折。此外,車禍還造成他肋骨、手臂和肩部骨折,醫生花了數周的時間才勉強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他在車禍發生的兩個月後才從昏迷中醒來。

「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眼前一片漆黑。我的世界變成了暗灰色。我看到自己的臉由金屬支架支撐,全身上下插滿各種各樣的管子。」

醫生很難把目前的情況告訴Dean,更遭的是,他在不久後就失明了。當在八個月後最終出院時,他也必須重新面對自己的生活,並重新搬回到父母處。對他來說,什麼都和從前大不一樣。

「我以前有吸煙的習慣,但即使是這個小動作,我都無法自己完成,總是被打火機和香煙燙著。」

因為雙目失明,他的生活也無法自理,不得不從頭學習。

由於酒後駕車,他還要對間接過失殺害同車的女子負責,愧疚感時常圍繞在Dean的腦海裡。「這是最困難的事情。」他說道,「我被指控過失殺人罪,但法庭收回了判決書,因為他們認為我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我總是感到內疚,我活了下來,她卻死了。」

距離車禍發生的日子,已經過去了11年,雖然Dean的發音器官受到了嚴重損壞,但他從肺部擠出的單詞仍然讓人觸目驚心。「我常常責怪自己,恨自己,我犯了一個錯,現在要用一生來補償。

這個錯誤原來完全可以避免,如果我那個晚上在開車前好好想一想的話。

但Dean也意識到自己必須堅強地活下來。他現在在德班從事傢具生意,今年3月18日,還和自己的夢中情人Tersia結了婚。

「僅僅是失明對我來說還算走運,其實應該是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註:南非新法規定,酒後駕車最重可判六年監禁和處以12萬鍰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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