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贊茲巴的路上

《華僑新聞報》2003年10月18日

在南非地名的字母排列順序中,贊茲巴名列榜末。而通往這個南非最偏遠地區的道路也充滿坎坷。

在維斯佳(Visgat)附近的叢林中,在通往贊茲巴的道路上,我不得不又一次下車問路。這一次是向一位在當地建設柵欄的工人兄弟。

「對不起」他說道,「您早就走錯路了。」他用手指了一個西邊的方向,「把車開回到大路上去,一直朝北走。穿過Ellisras到Monte Christo後,再從那裡右轉進入Swartwater才對。」

我整個早晨都是這麼走的:一直向北面開,左轉,右轉。就這麼來回兜圈子,我還經過了Loubad、Atoom和Bulgeriver,但還是找不到贊茲巴的絲毫蹤跡(不要把這個地方和坦桑尼亞內海中的贊茲巴度假勝地混淆,在那裡,您一周就可以花掉10000鍰)。

我是在尋找Bushveld的贊茲巴。那裡是窮人的故鄉。在我車裡副駕駛的座位上安放著的地圖上也沒有標明,但在Modimolle(從前叫做Nylstroom)的酒吧裡,Billy Groenewald發誓他到過那個地方。他知道就在林波波河的某處。「它就在那裡的某個地方。而且贊茲巴盛產土豆。」

在Ellisras的Boeppens牛肉酒吧對面的加油站裡,Diek Willems確證了Billy指明的方向:贊茲巴就在林波波河沿岸。

這裡的鄉村風景一片荒蕪,而且非常炎熱,炎熱得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今天溫度計內顯示的溫度是38度,看起來當地人都因為此地異乎尋常的炎熱天氣而產生了幻覺。據說在19世紀時最早到達此地的先人還因為天氣的炎熱而誤認為他們來到了埃及的尼羅河。有趣的是,把此地取名為Alldays(意:全天)的英國人驚呼,怎麼這裡沒有晚上啊?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路標,上書Graaf-Reinet,這裡距離最近的Karron鎮有2000公里遠。在Swartwater商店工作的一位婦女告訴我們,其實Graaff-Reinet並不是一個地名,而是幾座很大的農場所在地。

我繼續開車。穿過Maasstroom又看見了另一塊路牌,就像是沙漠裡的海市蜃樓般浮現在眼前:贊茲巴。

著名的Bushveld飯店是早些年電視節目主持人Pieter Pieterse在當地狩獵時居住過,因此也做過報導的下榻之處。雖然它現在就在附近,但可惜已經停業了。

這個地區也是國內的一些著名人物,比如dirk Uysk,Lelik Kruger,Lulu van Tonder Walt和Piet Venter等到過的地方,其中Piet Venter還在此地赤手空拳殺死過一隻豹子。但似乎誰也不知道贊茲巴到底是怎麼得名的。

比陀的Christo van Vuuren是專門從事研究南非地名的學者,他認為有時候要追溯一些偏遠地區的地名由來是非常困難的事。我們的祖先在到達陌生的地方後,往往會把當地以自己的出生地或家鄉來命名,但Bushveld的贊茲巴卻一定是個例外。

贊茲巴島從前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奴隸中轉站,在那裡,成群的非洲奴隸被運往美洲和歐洲。有時候人們會取一些聽起來十分具有異國情調的名字,因為他們喜歡住在那裡。

在彎彎曲曲的道路上,一座看起來像住宅的房屋出現在並不十分蔥鬱的樹叢中。而在另一個拐彎處,又有一個像邊界哨卡的建築物出現在視野中:一個小型的辦公室和一根塗著紅白油漆的欄杆橫在路中央,以及一輛老式的警車,一面南非國旗,一根柱子,一些樹木,一座岩石和一個水龍頭。這裡就是窮人們的贊茲巴,大約在比陀北面500公里處,埋沒在林波波河的岸邊叢林裡。

在贊茲巴島,您也許會看到各式各樣的街頭咖啡館,黃金沙灘和穿著性感的金髮美女,以及豪華遊輪等。但這個贊茲巴,卻沒有任何生氣。地平線裡忽然出現了一個老人並緩緩走來,他看起來似乎是雙目失明,自我介紹叫Calvin Molokome。

他的工作就是看管這裡唯一的一座水井,他解釋道。雖然水井裡已經沒有多少水,但一旦充滿水的時候,他就要打開水泵,把水泵上高處的水箱。

另一個男子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他叫Bernard Mabitla。他堅持要我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他的名字,並補充道:頭銜——主任移民官。他還把Calvin的頭銜也加了上去——水泵操作員。

在這裡,除了以上兩位,還有Frank Mabotja和Mabitla警官,他們已經佔了當地總人口六人中的一半了。這裡是南非和玻札那的交界處,是兩國間的一個邊境哨所。「有時候會有少量汽車經過。」Mabotja說道,他雙目深邃地望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麼,贊茲巴的日常生活又是怎麼樣的呢?

10:30:我們都坐在移民辦公室右邊的樹陰底下。Mabotja警官正在閱讀上周三的報紙。他只在日程表中記錄下了當天的一件事:他們在早晨6:30的時候升起了南非國旗。

而前一天的記錄也完全一樣。

10:45:Mabitla起身為我們拿來一個桔子。贊茲巴十分缺水——林波波河在此地斷流,而最近的商店則在30公里外的Maasstroom。

10:50:一頭玻札那境內的驢子走入了我們的視線。「這是頭南非驢。」Mabotja向我們說明。

10:55:「不,那是頭玻札那驢。」Mabitla警官說道。

10:57:「不,那一定是頭南非驢。」Mabotja糾正道,「你看它有多瘦。」

贊茲巴沒有女性。當地也買不到酒。如果你想用手機打個電話,就必須爬到水塔的最上面,才能勉強得到一點微弱信號。

這裡也沒有犯罪。

「我們有時候會抓獲一些來自辛巴威的非法移民。」Mabotja警官邊說邊削桔子。

11:14: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輛汽車從玻札那邊境處開過來了。

Mabitla警官飛奔回辦公室。Mabotja也在櫃台後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一輛小型貨車,懸掛的是林波波省的牌照。車主Bert Vosloo下車致意,他是去玻札那工作後回來的。Mabotja警官仔細檢查了車輛,甚至還檢查了駕駛室。他應該是希望有事可做,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這裡也許沒有海灘和美女,但在這塊窮人的土地上呆的時間越長,生活就越變得安逸平靜,而且相比贊茲巴島,這裡的東西實在是很便宜——因為其實什麼也買不到。

當我動身離去的時候,整個鎮子都來送行,要求和我合影。我回到車裡,就在我剛要發動引擎的時候,聽到Mabitla說道:「那是頭玻札那驢子。」隨後又聽到Mabotja說:「不,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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