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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首席記者陳銘約堡報導
10月9日,彩虹之國南非沉浸在一派春色之中,首都比陀利亞迎春蘭鮮花怒放,中國虎崽「國泰」和「希望」興奮地離開國家動物園,在傍晚的萬道霞光中驅車N1高速公路,北行210公里,來到了動物王國馬可盤尼市自然保護區。
馬可盤尼當地語是「鱷魚之鄉」。它位於南非北部林波波省,在保護區內的動物繁殖中心則是「國泰」(雌)和「希望」(雄)從中國萬里迢迢、漂洋過海,來這裡鍛煉、取經、學本事的野化訓練基地。
保護區與南非大部分丘陵地區不同,它坐落在東西兩個大山脈的山谷之中,地域開闊,總面積達1500公頃,相當於22,500畝土地。過去河邊棲息著很多鱷魚,而今也能見到牠們的蹤跡,現在中國虎駕到,此乃藏龍臥虎之地也。
從高高的山岡上,到荊棘叢生的野地,到處是巨大無比的仙人掌,山坡上屹立桌一棵棵像大雨傘形狀的非洲樹,山岡顯露陽剛之氣,山谷充滿著野性,林中有獅、豹、大象、犀牛、長頸鹿等530種野生動物,共有1146種鳥,這真的是動物王國。
獅子是林中之王,虎乃百獸之尊。兩隻在動物園裡降生的中國虎9月1日從北京首都國際機場起程跨越浩瀚的印度洋,9月2日早晨平安抵達位於非洲大陸的南非行政首都比陀利亞動物園,牠們先倒時差,後又隔離觀察。這是中國虎首次跨出祖國大門遠行,也是第一次進入非洲大陸。
10月9日小虎搬家,但小虎從比陀利亞動物園轉移時間比預先安排晚了六小時,這是因為拯救中國虎聯合會和南非國家動物園考慮到多方因素而作出的最利於小虎的決定。
如果早上10點出發,中午12點才能到達馬可盤尼,而正午是最熱的時間,當地氣溫為攝氏29度。兩個小時的行程會使小虎們疲憊、迷糊,不利於放入新的野化訓練基地。因此決定把小虎的轉移推遲到涼快點的時間。
下午3:30分,小虎在國家動物園裝籠。為了不給小虎麻醉,避免牠們到新家後犯迷惑,獸醫用中國傳統辦法用掃帚分別把兩隻小虎趕進兩隻籠子。小傢伙開始脾氣不小,衝著掃帚咆哮,雙眼發出攝人心魄的目光,但結果出人意料,不到10分鐘,小虎進了籠子。下午4:00時,運輸車起程向馬可盤尼進發。
在汽車進入保護區前往野化基地的路上,遇上了六隻長頸鹿,牠們伸著長長的脖子,東張西望,似乎在歡迎遠方的來客。四隻長頸鹿穿過了土路,而兩隻卻不急不忙,汽車只好剎車等候。
行車不遠,馬路左前方出現了頭上只長一個角的犀牛,渾身是泥,嘴裡嚼著青草,吃得很香。警覺性特強的一群梅花鹿和羚羊則見車就輕盈地騰躍成一道弧線形隊伍,奔入茂密的原始叢林之中。在路的右邊,幾隻猴子伸著黑黑的手臂,非常瀟灑地擋鞦韆,左右前後,來來晃晃。
林中的小鳥、山鷹,五顏六色,自由翱翔,鳥鳴啾啾,唱著動聽的歌,不知是否在歡迎中國虎光臨,但這裡人民從來沒見過老虎,對中國虎的到來顯露出激動和興奮,都想目睹牠們斑斕華麗的姿容,橫行山野的霸氣。
在動物繁殖中心的草坪上搭起了白白的帳篷,空中迴盪著奔放快樂的樂曲,從市長到市民代表,有農場主,當然也有動物保護專家,200多人出席歡迎儀式,「國泰」和「希望」顯然成了大明星。
馬可盤尼市長摩拉代表38萬市民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對中國虎到馬可盤尼表示熱烈歡迎。他說:我們對能有機會參與中國虎的野化訓練項目而感到非常自豪,這有助擴大我們小鎮在全世界的名聲。我們的訓獸師一定能夠幫助「國泰」和「希望」學會真本能,牠們也一定能在這裡生活愉快。
拯救中國虎國際聯合會創建人全莉女士剛從英國來到南非,她激動地說:「國泰」和「希望」真的很幸運,因為自從牠們在1月和2月出世以來,就牠們飛赴南非開始野化重引進工程,我們遭到了萬般阻撓。如果牠們的反對者得逞了,牠們也許就這麼在牢籠裡渡過一生。我們希望牠們不要讓我們失望,重獲牠們的獵食本領。同時,生育許多的虎寶寶來繼續我們的工程。
說話間,從會場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牠是一頭80多歲的老山龜,引起了全體人員的騷動,也給本來就氣氛熱烈的會場又增添了無窮的樂趣。熱愛動物的小朋友馬上從擺滿食品水果的桌上拿了顆鮮紅的大草莓,老山龜咬著草莓溜走了。當然,這在動物王國只是一個小插曲。
拯救中國虎聯合會在馬可盤尼動物園野訓中心租用500公頃土地,佔整個保護區的三分之一,四周全部用堅固的鐵絲網圍起來,還有電壓高達9000伏的電網系統,如果碰一下,足以嚇住這兩隻聰明的老虎,使牠們離圍欄遠點兒,但並不會對牠有傷害。菱形鐵絲網也可以阻止獅、豹等大型動物的侵入,以確保中國虎萬無一失。
由於小虎在比陀利亞動物園隔離時身上得了「金錢癬」需要治療,臨時圍了一個30平方米的一號營地,裡面豎立一個木質遮陽棚,地上挖了一個大水槽。幾周後,小虎將離開這個營地進入一個面積為兩公頃的二號營地,正式開始野訓計劃。第三階段將進入一個20公頃的領域訓練。最後在500公頃的領域進行野化訓練。
旅途一切順利,中國虎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營地,「希望」的籠子先放到通道口,裡面的一塊水泥地上放了剛一些從市場上買來的帶毛已宰好的雞。牠開始戰戰兢兢不肯出來,也許是聞到了新鮮味道,五分鐘後突然竄出了籠子,直奔地上的死雞。
「國泰」倒一點也不費勁,籠子剛放到通道口,她就毫不猶豫地奔向「希望」。牠們用老虎特有的聞嗅方式相互問候,發出「嘻夫,嘻夫」聲,同時四處嗅牠們的新環境。小虎們對新環境懷有極大的好奇心,察看營地的每一個角落、護欄、水槽等等。牠倆還互相撲躍,藏貓貓,顯的非常高興。
離開虎媽媽之後,一直餵牠們的是牛肉,因此想用雞來試一試。「希望」對一隻雞的羽毛產生了興趣。牠先用前爪探了探,擊打了幾下之後,開始撕咬羽毛。保護區的人都很興奮,期待牠們嘗試新的食物,但牠們毫無所動作,只是玩玩而已,並不領情當地之主的美意。
第二天早上,小虎雖然已一天半沒吃東西了,顯得非常飢餓,但牠們就是不知道躺在地上的那些雞是食物,一心等待餵牛肉。這令訓獸們感到失望,如果這些小虎未經訓練放回野外,他們肯定不會覓食捕獵,可能會無望地死去。
這也更使拯救中國虎的專家覺得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小虎從來沒有從虎媽媽那兒學到任何生存技能,甚至即使為牠們準備好了食物,也不能分辨食物,真像現在許多獨生子女,到了20歲還不會自己做飯炒菜,所以專家們一定要作些什麼幫牠們重新獲得這個新技能。
「拯救中國虎」的技術隊伍中有各方面的專家,其中有老虎野化工程的領頭人物是全球著名生態學家、前皮蘭司伯格國家動物園的肉食動物管理專家古斯萬.迪克、布賴恩、博斯韋爾,以及比陀利亞國家動物園的技術專家,將就老虎繁殖為「拯救中國虎」技術隊伍出謀劃策。此外,生態學家彼得里.維爾隆領導著整個工程的科學監測和研究。隊伍中有三名地面工作人員,其中有南非人,也有中國人,全面監測小虎的發展。
28歲的訓獸師迪倫對記者說:「我過幾天準備試一試活雞和野兔,看一看中國虎的反應,以後還可以用野豬和嶺羊作為牠們的獵物。」他估計要用三個月的時間在二號營地訓練,然後再到500公頃的大營地訓練。
為這一項目提供資金的英國「拯救中國虎」國際聯合會負責人全莉說,兩隻小虎之前已經通過了中國國家檢驗檢疫局的檢查。按照《國際野生動物交易公約》,牠們還獲得了中國和南非兩國官方的進出口交易許可。
按照計劃,「國泰」和「希望」在比陀利亞國家動物園通過兩周的檢疫後送到馬可盤尼野化區內,三位南非專家將帶領兩隻小虎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開始一種尋找自身野性的生活,追逐、辨認、捕殺動物。以後牠們還將學習在野外儲存食物,野外領域行為等。牠們將在2008年前完成野外訓練後返回中國。「拯救中國虎國際聯合會」也正在呼籲公眾投票爭取將中國虎定為2008年奧運會的吉祥物。
「國泰」(生於1月27日)和「希望」(生於2月17日)均出生在上海動物園。牠們是第一對有幸參與這項工程的中國虎。在未來的五年裡,將另有三到七隻的老虎加入到南非工程中。這些中國虎和牠們的後代將重獲在野外生存的技能,之後將被送回至在中國的試點保留地放歸,保留地將在五年內建成。
當這些老虎在南非受訓時,南非和中國的生態學家們從今年10月開始著手準備牠們回歸中國時所需的新家,他們的工作包括勘測土地,重建棲息地,放養生態圈獵物等。
這個野化工程標誌著一個更宏大項目的開始,計劃在中國建立一個中國虎保護區,形成一個中國虎保護模式來拯救瀕臨滅絕的華南虎。而諸多本土的野生動物,也將和獨特的中國文化傳統相結合,創造野保探險旅遊機會,以振興當地的經濟。
中國虎(又名華南虎)是中國特有的虎亞種,為世界上所有其他老虎亞種的祖先,目前其野外數量不超過30隻,養殖在中國動物園裡的數量也僅有60隻。「國泰」和「希望」的前輩們從上世紀50年代起就一直在動物園中生活。目前,中國還沒有掌握虎的野化放歸技術和方法,這制約了中國虎種群的恢復與發展。
此前國際上曾有專家稱,這種比大熊貓還要稀少的虎種將在2010年滅絕,使得這一名列當今世界十大瀕危動物之首的動物受到極大關注。
去年底,中國國家林業局全國野生動植物研究與發展中心與英國「拯救中國虎」國際聯合會及南非中國虎項目中心,在此間共同簽署了一項關於中國虎野外放歸計劃的協議。而利用南非的技術野化中國虎就是這個龐大的拯救計劃的一部分。
根據這項拯救中國虎項目合作的框架協議,中國將創立一個華南虎保護模式:利用南非的野生動物保護管理經驗在中國建立一個華南虎實驗性保留地(100-200平方公里),並在保留地內恢復自然植被和動物群落。保護區的勘選工作將於10月底在中國南部展開。
中國國家林業局野生動植物保護司的負責人說,南非在野生動植物保護與當地生態和經濟發展相結合方面的成功模式值得借鑒。「通過這樣一次史無前例的野放計劃,我們正在更大程度上給予像老虎這樣的大型貓科動物一個生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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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虎媽媽之後,一直餵「國泰」和「希望」的食物是牛肉。
觀虎者絡繹不絕。
與中國tiger為鄰的長頸鹿。
為老虎搭建的遮陽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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