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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張姓華商針對南非幣匯率暴跌的情況是這樣分析的,南非經濟面並沒有什麼問題,所顯示出的各項重要經濟指數也並不差,南非幣匯率暴貶應該是有原因。能以這樣的心態面對南非幣的暴跌,說明張氏對南非市場還是具有信心的,其實張氏的看法也代表了一部分南非華商的心理。
針對南非目前因貨幣匯率下跌出現的問題,有些頭腦冷靜的華商首先想到的還是如何因應,而不是撤出,特別是那些在南非有較大投資的華商,更坦言現在不可能因為南非幣匯率出現不理想的情況,馬上就考慮撤資離開的問題,他們的說法是在南非投資,生意相比中國還是好做些。
眾所周知,南非幣的匯率幾年來一直在朝下走,南非市場也一直呈現出下滑的趨勢,但國際經濟評論家對南非市場確還是給予很高的評價,這不能不讓人深思,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有人認為,有一點應該是可以肯定的,南非市場並不是真的成了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無人問津的市場,至少還有一批投資者仍然對它抱有信心。
從這點考慮,有華商提出現在的南非市場面臨的是黎明前的黑暗,能否挺過這一關,是重見曙光的關鍵時刻。不同意這種說法的人,則用「幾年前就一直聽人說南非市場快到谷底了,為什麼南非至今還是在谷底,沒有任何上昇跡象」的話來反駁。可見,「黎明前的黑暗」還是一種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觀點。
能撈到一票馬上就走
曾幾何時,南非華人中喜愛買樂透(Lotto)的人數也開始多了起來,其中有些人還成為了每期一定買的樂透常年客戶。一位華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喜愛買樂透時,說了一段頗為發人深省的話,「來南非這麼多年也沒賺到什麼錢,萬一買樂透中個幾十萬的獎金,我就馬上可以回國去了」。是啊,出國的人最能體會「近鄉情更怯」的感受,一些人出國多年,不敢回國探親,就是怕錢包艱澀,在親朋好友面前丟面子。回國探一次親尚且有諸多顧慮,更惶論在外謀生多年,一朝回國定居,更怕人當你錢賺的太多了想退休,還擔憂自己真沒錢買當日灶上餐問人賒借時,被斥之為裝窮呢!
在南非苦幹多年的,刨去因吃喝嫖賭拋撒去賺得錢財的人,真正能有運氣積攢下一些財產的當屬鳳毛麟角,絕大多數人還是只能維護持個一日三餐無需發愁的水準而已,要他們回國去,開個賺一日三餐的買賣,再拿出一大筆錢買上棟寬敞的房子、搞輛出門開開的車,那可就是萬萬辦不到的了。如此情況下,這些人即使再不喜歡南非,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在此地熬著。
記得一位在新堡開工廠的華商就這樣含著苦澀說,現在是真想回國,但一想到當年是帶著錢來南非投資,如今想要走,投在這裡的錢肯定是拿不回去的,靠賣房子家當能換些現金,但也絕不夠回國謀生之用,你說怎麼走?
其實在南非有想走不能走、不敢走這種想法的華人為數並不少,理由可能各有不同,但最關鍵的一點確是同樣的,在南非沒掙到錢,哪裡也去不了。支撐他們留在南非的信念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掙到一筆錢,然後趕快離開這個國家。
不在這裡待,能上哪裡去?
一個來南非多年的華人曾不無酸楚的感嘆,「我也知道現在待在南非賺不到錢,整天還要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但不待在這裡,又能上哪裡去呢?」
大家都知道美國好,可仔細盤算一下,在南非的華人中,又有多少人是能通過合法途徑獲得去那裡打工、定居的簽證,又有多少人付得出偷渡去美國的錢呢?
有些人的確是辦成了去加拿大、澳大利亞的移民手續,但到一個新的國家,即使你帶著很大一筆資金,能否建立自己新的事業,或更簡單一點的,能做到不吃老本,恐怕這也都是個未知數。
退一萬步說,南非的一些華人現在真要想回國發展,也並非易事。很多人回中國看後,都說國內這些年經濟發展速度迅速,但同時也看到如今帶幾萬美元回國,已經幹不了什麼事了,充其量開個夫妻拍檔的小飯舖,謀個一日三餐而已。而另一方面,在眾多南非華人中,也並非人人都能有積攢上幾萬美元現金帶回國的好運。
如此情形下,當然還是只有信守「一動不如一靜」的原則,在南非苦撐。對於這些人來說,對南非社會現狀雖多有抨擊,但對未來真還沒有多少幻想。也許,等待時機,能再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是唯一支撐他們在南非苦熬的夢想。他們,是今天在南非等待戈多的一個奇異族群。
在南非華人社區,還是有一批真心實意想留下來的人,他們也許並不十分滿意南非的現狀,但他們確是鐵了心要扎根的一個族群。
他們這些人不願離開南非的理由也許各不相同,但其中有幾項確是完全一樣的。多年離開中國,再回國擔心已無力應對中國目前所日趨激烈的競爭;移民他國無論從年齡、心理上都擔憂無法在新環境中從頭開始再創業。
有些華人就很理智的表示,如果現在只有二十歲,自己也許還會嘗試到一個新的國家去發展,可事實上年紀已一大把,再去一個新的國家,且那裡並沒有現成位置虛位以待,還要從頭開始,如同當年來南非時,先給人打工,再提著個蛇皮袋擺地攤,慢慢往上爬,想到這些,首先從心理上就無法承受。
更有人坦言,如今移民到歐美發達國家,無論從經濟實力、心理素質及技術水準來說,都難以與當地居民拼比,就是要擠進體面點的白領階層,也無勝算。真要讓在南非大小也是個老闆的人,跑到西方先進國家做個洗盤刷碗的雜工,那是萬萬划不來的。
還有些已經在南非獲得公民身份、永久居留權的人,想到又要奔赴一個異國,重新如脫胎換骨般的搞居留權,也是心有餘悸。一個從其他國家轉往南非的華人就感慨的表示,他這一輩子似乎沒有做過其他事,盡在為身份問題奔波。當初先到一個非洲小國,花錢搭精力的搞到該國國籍,後來看看在那裡實在沒錢可賺,又來南非。花了五、六年時間,用去這些年所有賺到的錢,才拿到在南非的合法居留權,現在哪裡還敢想再一次換居住國的事。
這些人也許真的並不是很喜愛南非,但現實已經將他們同南非社會緊緊的捆綁在了一起,他們在南非這片土地上生活、拼搏,也許幾十年後他們也將成為現在被新僑稱為老華僑的南非華裔,但勿庸置疑,這批準備扎根南非,融入南非社會的華人,在為自己一日三餐努力時,也為南非社會帶來了一定的新活力。
在無奈中尋求契機
著名的中國四大古典小說之一的《三國演義》第七十二回中有一段很有趣的故事,說是曹操與馬超兩軍久戰,長時間相持不下,手下人請示當晚口令,適逢曹操正食雞湯,隨口回曰雞肋。手下謀士楊修聽見此口令,當即收拾行李準備撤退,旁人請教原故,楊修答曰:雞肋者,食之無肉,棄之有味。以此看來,曹操想要退兵,預先做個打點,以免臨時手忙腳亂。聽者無不點頭稱是。故事當然是以悲劇做結局,曹操聞知楊修的「雞肋」之解,一怒之下將楊修砍了頭。但後來曹操兵敗受傷,憶及楊修之言心生悔意,又將楊修厚葬。
生活在南非的華人,雖不知會有多少人對南非也產生「雞肋」之感,但談論起華人對這塊彩虹之地難以表達的情懷時,還是難免會有「一人說之,餘皆嘆息」的場面出現吧!
但對於大多數稟承吃苦耐勞、艱苦創業優良民族傳統的華人而言,在面對南非治安惡劣、執法人員素質低劣、南非幣匯率劇貶等困惑時,相信他們還是不會放棄當初邁出國門時的美好憧憬,在迷濛的無奈中艱辛的尋找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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