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華社的震動與不安(3之2)

《華僑新聞報》2001年03月27日


不到兩年的時間死亡人數達十餘人,
南非政府對破案率低不斷表示遺憾,
駐外館處耳提面命要僑胞注意安全,
華文媒體語驚四座叫大家視同處於緊急狀態期,
僑民自己呢?讓我們來聽聽大家怎麼講.....


2000年9月28日,台商王明昌(右)在約堡的公司遭六名持槍歹徒搶劫,案發後僅幾分鐘 ,駐約堡台北聯絡辦事處的官員就來到現場看望被歹徒打傷的王先生並瞭解案情。 

(續自上期)

五十步笑百步

前任總統曼德拉在《華僑新聞報》一場座談會上曾經說,在種族隔離時期,所有發生在黑人身上的兇殺案根本不受關心,從不見諸報端,在如今的民主南非,這些案件通通被搬上了台面,大家應該瞭解到「發生在其他族群中的兇殺、搶劫案比華人更多」。

表面上,這種論調似乎略為撫平了華人社區的痛苦,合理性顯得大了一些,然而這是否是面對嚴重的治安問題時的正確心態?五十步笑百步,人命關天時,誰還能有心思去比較哪個族群死得比較多?普天之下,誰不是生活在這個社會上的一分子?


加強自保,似乎是大家都知道的方法,中國使領館、台北駐外機構和南非的華文媒體都這樣告誡僑胞,但一位遭身穿警服的強盜搶劫的華人卻如是說:生活在南非,對歹徒是防不勝防,那麼我們華人又如何加強自保呢?

很多華人被眼前發生的血腥事件所震撼,希望中國使領館、台北駐外機構通過各種途徑幫助華人社區恢復原有的寧靜,據了解他們也都在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囿於一則身在別國的領土、二則受南非治安大環境影響這兩個客觀條件限制,官方所做的努力註定顯得無奈和無力。

中國大使館僑務參贊梁梳根在談到面對一年來發生在南非華人中的諸多兇案時,表示已經通過多方面途徑和南非政府交涉,南非政府也為頻發的兇殺案感到遺憾,請中國使館代向死難者家屬表示慰問;駐約堡總領事葉明朗說明,總領館一直敦促南非警方加緊破案,依法嚴懲犯罪份子,但中國政府在別人的領土上,不能介入偵查案件。面對南非華人社區的兇案,兩位高級駐外人員只能用「無奈」和「抱愧」來形容內心的感受。王學賢大使在離任前和僑界聚餐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注意安全啊!要注意安全!」

事實上,去年發生在華人社區的重案,南非警方大都未能破案,華人的上百件重大搶劫案破案率更是低得讓人對被搶後的報案都已失去信心。

「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一個在南非極端兇險的治安狀況下失去親人的華僑這樣勸告別人,「這地方沒法呆了,能走就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一些費盡心機,花了不少錢才來到南非的華僑似乎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花了那麼多錢,用了那麼多精力,好不容易才踏上這塊土地,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回去了?」言語中頗有些不甘心。

其實各人有各人的生活環境和目標,看問題的方法當然也不盡相彷,但作為一個有切膚之痛的過來人,用自己的血淚經歷所得出的結論似乎還是有些參考價值。

「來得不易,走更難」

早年移民南非的華人在這裡賺到錢後,不少人又移民到別的國家去了,最近南非華人社區兇殺案陡然增多,又使一批原本處於觀望狀態的人去意堅定,來南非近十年的毛女士這樣說:「我們在南非的人,都像被宣判了死緩,誰也不知道哪天輪到自己。」

華人企業家王女士表示,在南非最怕的就是碰到像潘明智醫師那樣的搶劫兇殺案,讓人無從防範。潘明智是約堡醫院的耳鼻喉科醫師,一日下班,在等紅燈時被路邊一名水果販開槍射殺,嶄新的座車也被搶走。王女士說,如果不是投資在南非的大量機械設備無法賣掉,自己也會重新考慮南非,現在留在這裡只是出於無奈。

新堡(Newcastle)的蔡姓僑領也發表過這樣的觀點,他說當初投資在南非幾十萬,賺了錢就再擴大投產,建廠房、添設備,如今社會治安已惡化到不宜居住,想回台灣,可是廠房、設備連一成的價錢都拿不回來,不但十餘年辛苦所得一點都帶不走,連當初的投資也收不回,這就是「來得不易,走更難」的萬般無奈。

有一些華人全家老小都在南非生活好多年了,做些不大不小的生意,現在突然要舉家重新遷移回國或移民別國,不僅從經濟上說不可能,就算辦得到,全家老小日後的生計又如何解決?唯一的選擇還是留在南非。(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