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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南非華人的真實故事,故事發生在近百年前。
1905年,中國男子哈里路克(Harry Look)是金伯利礦場的合約華工。哈里曾和他的兒子陳路克談起他的經歷:他的合約期滿後,花了兩個半先令,買了張火車票,然後一直坐到終點站下了車。當時,他所有的行李就是兩條毯子裡面捲些衣服,外面用繩子綁著。還有一點積蓄,他把這些打工掙來的錢藏在他秘密的法蘭絨的腰帶裡,然後把錢帶繫在腰間,前面用個鈕扣扣住。當火車到終點站時,列車員對他說:「下車了,中國佬,這裡是杜托茲班(Du Toitspan)。」
那天晚上,他就睡在候車室裡,那可是個寒冷的冬夜啊。第二天早晨,他問了個自稱在車站工作的男人,是否可把毯子留在車站,因為他想進鎮去看看。那人說可以,但要付6便士。然而,當他回來時,那人卻捲著他僅有的行李跑了。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但還是傷心地回到了鎮上。
哈里到一家新開張的旅館想找份服務員的工作,或在廚房幫忙的活兒。老闆彼得遜先生說:「看得出你和這些人完全不同,好吧,這是你的房間。」他指著那些新的僕人房說,「我會付你與你工作相稱的薪水,明白了嗎?」「是的,彼得遜先生。」哈里回答。
旅館的廚師皮爾杜邦先生是個酒鬼,哈里在他那兒學燒菜,但很快哈里的手藝就和杜邦一樣好了。同時,哈里還得洗盤子,當侍者。有一天,廚師杜邦先生病了。經理很擔心,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個廚師來幫他渡過難關。但他沒有注意到,其實大部分的烹飪活已經都是哈里在幹了。「今晚等著看吧,彼得遜先生。」哈里說。彼得遜想,好吧,也只能等著瞧了。但那天晚上就像平常一樣,一些客人甚至問:「告訴我,哈里,皮爾是不是這麼快就好了?」哈里聳聳肩說:「不知道,你問老板。」然後又開始幹他的活了。皮爾再也沒有下得了床。雖然,哈里試著用他的藥來幫他,把食物拿到他在旅館角落的那個房間。皮爾最後還是死了,旅館的夥計把他埋了。
皮爾死後,旅館經理對哈里說:「哈里,我看你的工作太多了,我得找個人幫你侍者的活。」「不,彼得遜先生,只要找個洗盤子的就行了。」哈里回答。他在想,如果失去侍者的工作,那麼小費也就沒有了。有時小費比他的薪水還高。第二天彼得遜先生告訴他:「我找不到洗盤子的,但我找到了一個年輕的女孩,是個孤兒,十八歲,她說她叫莉莎;我們是不是把皮爾的房間給她,然後把裡屋的門釘上,留外面出入的門給她?」於是,莉莎就留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彼得遜與哈里也很熟了,他開始和哈里談些私人的事,如經營旅館事務之類。後來,他讓哈里掌管客房女服務生和清潔工,他的薪水也提高了很多。但是,他漸漸開始覺得孤單。每天重復同樣的工作,下班後又沒處可去。他不嗜酒,也不好賭,所以他的錢袋也因裝滿金幣而鼓起(當時還使用金幣)。
不久,他和莉莎開始相好了,兩年內,他和莉莎有了個男孩,哈里給他起名叫陳(Chan)。但老闆彼得遜是個教徒,他對哈里說:「我不想再讓莉莎待在這兒了,我給她一個月的時間,讓她找其他的地方吧。」 「但這不是莉莎的錯,是我的錯,我的年齡足以當她的父親。」哈里說,「孩子是我的,長得像我,是個真正的中國人。」 「是的。」彼得遜說,「我知道你所有的後代都會像中國人,因為中國的血統很頑強,但我已決定,我已給了她一個月的時間。」哈里說:「她無處可去,那麼請你也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讓我也走吧。」 「我是這的老闆,我不需要中國佬。」彼得遜生氣地說。「那我不得不走了,彼得遜先生。」哈里回答。無奈,哈里只得帶著莉莎離開了旅館。
在哈里當服務員的時候,經常聽到許多秘密和閒言瑣事,所以他知道杜托茲班鎮上發生的每一件事。他聽說有個叫安格斯的愛爾蘭人想要賣他的店,這家叫作「安格斯大眾商店(Angus General Dealer Shop)」的店面只有一間後室,因為安格斯是個單身漢。人們都在背後說他喜歡黑女人。安格斯想去約堡,覺得那兒比較有前途。但沒人對他的用金伯利磚塊蓋的小商店感興趣,因為它座落在鎮上的貧民區。「你真的要賣店嗎,安格斯先生?」哈里去找了他。「你哪來錢買我的店?」安格斯懶得跟沒錢的人談價。他邊走邊轉過肩說:「50鎊,外加庫存貨25鎊,明天上午9點在我律師樓見,要不要隨你。」「我要,我要,安格斯先生,明天9點在羅蘭布爾(Loland and Bouer)見。」哈里急著回答。第二天早晨9點之前,哈里已經等在那了,但直到11點,安格斯還沒出現。
哈里對自己說:「哈里路克,你必須買下這店,上帝知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求求您上帝,您知道我和莉莎還有陳,您也看到了這家店,求你把這一切都放在一起吧。」哈里拿著錢帶用心祈禱。哈里從來不曾從錢袋裡掏過一分錢。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數錢,他數出75鎊,只佔他全部積蓄的一半還多一點,他滿意地把這些金幣放回了錢帶。
第二天,哈里去了安格斯的店,問道:「安格斯先生,昨天我在羅蘭布爾等了一上午,是怎麼回事?」「我想要個整數,哈里。」安格斯回答。「好,我給一個整數,100鎊,賣還是不賣?」那時店裡沒人,安格斯說:「我把店先鎖上,我們走。」他們到律師那,處理了每一件事,包括價錢和契約。最後,以100鎊的價格把商店和庫存轉入了哈里名下,但律師費得由哈里來付。安格斯簽完所有的文件後說:「哈里明天會把錢拿來,並簽這些文件,然後,所有的都是他的了。」
那天晚上,哈里怎麼也睡不著,他整晚都在練習簽名,直到把那張棕色的紙寫得滿滿的。「一定要有把握。」他對陪在身邊的莉莎說著,他把那張紙翻過來,放在紙板箱上,又開始寫了:H.Look,H.Look,H.Look...
兩人第二天起個大早,仔細地鎖上門,把窗戶用毯子遮了起來。他們借著燭光數出了100鎊。「我們要買的第二件東西是一輛前面有車籃的自行車。」哈里對莉莎說,「然後,我們再闢一個菜園,接著,我要讓杜托茲班鎮上所有的人知道怎樣玩『字花』(FahFee)。」
(下轉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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