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5:00時許,一陣悅耳的鳥鳴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推開南華寺「朝山會館」的房門來到陽台上,一幅迷人的景象又使我恍如置身於夢幻之中。
只見清晨的南華寺霧靄沉沉、香煙繚繞,翠綠色的琉璃瓦映稱著緋紅色的廊柱,飛檐斗拱的角樓,氣勢迥異的迴廊,鳥兒報曉、梆聲陣陣,一派禪家氣象。
悠揚的鐘聲提醒人們,南華寺新的一天開始了。

【晨鐘】
循著鐘聲,我們拾階而下,穿過幾進幽雅的禪院,我們終於見到了象徵僧侶生活的「暮鼓晨鐘」的場面。人們常說,「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可是當你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感受就不同了:一口巨大的銅鐘懸掛在鐘架上,年輕的和尚神態莊重地推動圓木撞擊鐘身,兩個老僧肅立鐘旁,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悠揚宏大的鐘聲響起,給人以震撼,給人以警醒,仿佛在告誡人們要以心向善。
這時,負責接待我們採訪的慧昉法師來接我們,在他的引導下我們來到了南華寺的另一所宅院,這裡就是非洲佛學院了。
【早課】
這是一組青磚碧瓦的建築,院內綠草鋪地、花木婆娑,我們所要採訪的對象「非洲佛學院」的學生們就學習生活在這裡。只是這裡的學生要稱做「學僧」,因為他們是先剃度再入學,做為學僧他們要在這裡渡過兩年跟僧侶一樣的生活。當然,這些都是待人誠懇熱情的慧昉法師告訴我們的。
時間是5點50分,隨著一學僧手中的敲板響起,學僧們迅速得在佛堂前站成兩排,他們身穿僧袍,手拿佛經,先是默默禱告,然後除履有秩序地進入佛堂─早課開始了。
佛堂肅穆莊嚴,佛祖釋迦牟尼端坐蓮花寶座,香燭供果陳列兩邊。學僧施禮打座後,手捧佛經開始誦讀,隨著莊嚴的鼓樂聲響起,唱經開始了。從他們飽滿充沛、中氣十足的唱聲中,從他們聚精會神、嚴肅謹持的神態中,我們看到這些膚色不一的非洲和尚,已經在古中華文化的浸淫裡完成了宗教信仰的轉變。
在學僧做早課的時候,我們參觀了他們的廚房。慧昉法師告訴我們,佛教的廚房稱「大寮」,做飯叫「典座」。寬敞整潔的「大寮」中,四個學僧正在緊張地忙碌著,牛奶、麵包、水果等整齊地排列在餐桌上。
早課完畢的學僧井然有序地進入齋堂,先向佛施禮,然後端坐桌前開始念「供養咒」和「結齋偈」。一學僧做「出食」禮儀,就是到眾佛前奉食,然後僧眾才可以用飯。
【學業】
非洲佛學院的建立就是為了弘揚「以文化弘揚佛法,以教育培養人才」的宗旨,所以學僧們的時間大都用在功課上。負責教務的慧祥法師介紹了佛學院的教學情況:學僧的課程包括中文、佛學和體育三部分,學院有教務處、總務處和訓導處。所有任課老師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他(她)們業務水平高、責任心強,當然也都是虔誠的信徒。
我們走進講堂,這裡正在上中文課,劉慧琳師姐教學僧一邊朗讀,一邊作講解。坦桑尼亞學僧本彥不明白中文「打折」的涵義,就說:「打折是買不起的意思,我對顧客說,這是你買不起的東西。」劉老師笑了,就耐心地給他講解這麼說是不禮貌的,應該怎樣說。
來到另一講堂,林美幸老師談起了她的教學體會。她非常熱愛她的工作,看到學生進步很快,感到由衷地高興。她還認為非洲學僧學中文很快,原因是非洲人不像其他種族人一樣固執地用自己的母語去刻板地學中文,沒有語言成見並能夠接受中華文化是非洲人的優點。
佛學院副院長、南華寺當家住持慧義法師告訴我們,佛學院1994年創辦時只有10名學生,到1998年就有460餘名非洲各國學生前來報名。現在已有100多名學生從這裡畢業,一些學生到台灣佛學院繼續深造,有的學生回到自己的國家當翻譯或做海關工作。他們從非洲佛學院接受的「眾生一切平等」、「惜福」等佛教觀念將使他們受益無窮。
【健身】
下午兩點到四點,是學僧的體育課時間,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選擇不同的運動項目。一些學僧到健身房練舉重,不少的學僧選擇練「中國功夫」,還有10幾名學僧在老師的指導下訓練「舞獅」。我們看到只有荷蘭學僧本覺一個人在烈日下奔跑,就上前問他,本覺說:「我喜歡跑步,因為可以鍛鍊自己的意志。」
在一個牆角,我們看到一名白人和尚正在賣力地打沙包,飛起的拳腳使人仿佛到了「少林寺」。他聽到我們講少林寺,就跑過來說:少林寺是我的心,有一天我要去少林寺學武功。
儘管學僧們學得起勁,練得專心,可說起他的學生來,年輕的體育老師高明輝還是挺頭痛。他說,這些學生太難教,由於文化背景不同,他們練武全是自己的行為邏輯,總不按要求來。他還試圖告訴他的學生們,練武不僅為了強身自衛,還要利用武功來安扶自己的心。
【住持的話】
傍晚18:00,齋飯時間到了,南華寺住持、非洲佛學院院長慧禮法師留我們吃齋並侃侃而談。
慧禮法師說,非洲佛學院1994年成立的時候,只是悄悄的成立,因為對於未來的成敗沒有把握。但他們下決心推展非洲佛教,就得辦佛學院培養本土的出家人。在沒有佛教徒的非洲地區辦佛學院,就如在寸草不生的野地求生存,這是很嚴酷的考驗。
幾年過後非洲佛學院壯大了,學生越來越多,他相信這些學生即使不要終生出家,也是一棵在家的菩提種子。透過他們的因緣,佛教必能在非洲發揚光大。
吃過齋飯,踏上行程已是晚上七時,遠遠傳來南華寺悅耳的暮鼓聲,佛學院學僧的晚課也已經開始,慧禮法師的話也還在耳畔回響,只可惜這些從即刻起就要成為美好的回憶。(1999年10月23日)